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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燕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小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她轻声说：“我不是怀疑你。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跟刘若澜怎么样，我知道你在应付老爷子，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柳小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以被你父亲当作准儿媳，可以被所有人认为和你很般配。”
“而我不行。”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根羽毛飘落在地，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进柳小凡心湖。
他愣住了。
原来她介意的不是刘若澜这个人。
她介意的是那个身份。
那个被世俗认可的、可以堂堂正正站在白不凡身边的位置。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在消防通道里的那些表白都太轻飘飘了。
他说他不会娶别人。
他想说只要有他在，白不凡也不会娶别人。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那个饭局还没有到来之前，在联姻两个字刚被提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被这四个字扎出了血。
柳小凡把李燕燕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捧起她的脸。
“李燕燕，看着我。”
她抬起眼睛，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你听清楚。”他的嗓音低沉而郑重，“这世上没有什么光明正大，什么门当户对。我这辈子只喜欢你。”
“别人认可也好，不认可也罢，我不在乎。老头子想怎么安排，我也不在乎。我可以不做智悦集团的继承人。”
“我只要你认可。”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擦掉那一层浅浅的湿润。
粗粒的指腹又在她的红唇上来回摩挲。
“刘若澜今天可以跟我同桌吃饭，而你以后可以跟我同桌吃一辈子饭。她可以被别人说和我般配，而你可以直接住进我家里，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管我一辈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赢。”
李燕燕听着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这一刻她多希望说这些话的人是白不凡！
她抬手去擦眼泪，却被柳小凡抢先一步，用颤巍巍的薄唇吻去了泪。
“柳小凡！”她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
“嗯？”
“你越界了！我是白不凡的女朋友！”
柳小凡笑了，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窝。
“有什么区别？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忘了？我已经吃过人格融合治疗的特效药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人。”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在哄小孩。
李燕燕突然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内心挣扎，扭捏，她肩膀轻轻颤抖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我还需要时间接受你。”
万一今晚一觉醒来，白不凡苏醒了，万一白不凡知道她和柳小凡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不凡。
“柳小凡，我有点饿了，我想吃宵夜。”
“好！想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现在？”
“现在。”
“行，我去做。”柳小凡松开她，站起身往厨房走。
他还会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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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燕一惊。
本以为他会点个外卖，或者开车带她去夜市摊上吃，谁知他竟然要亲自煮给她吃。
柳小凡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你来监督我，省得我放太多盐。”
“你到底会不会啊？”李燕燕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微笑回头：“放心，保证不会毒死你。”
李燕燕吸了吸鼻子，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那条薄毯，像一只拖着小尾巴的猫，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厨房里，柳小凡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卷起袖子开始洗菜。
李燕燕靠在厨房门口，裹着毯子看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这个男人平时一副桀骜不驯的鬼样子，在她面前却可以笨拙地切西红柿、被油点溅到就跳开三米远、放盐的时候还要拿小勺子反复衡量。
像是被她从哪里偷出来的，只属于她的宝藏。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烧开了，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背影。
李燕燕忽然开口：“今天那个刘若澜，真的没有碰你吧？”
柳小凡头也不回：“她碰了。”
李燕燕攥紧了毯子的边角。
“她给我夹了一块龙虾肉。”柳小凡慢悠悠地说，“但我没有吃。”
李燕燕松开了毯子，踢着拖鞋走过去，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柳小凡切西红柿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没怎么。”李燕燕把脸贴在他后背，“就是想抱抱你。”
想心疼你所受的委屈。
想感谢你代替白不凡承受了那么多。
想安慰一下你最近这些日子所做出的牺牲。
想……
让你感受一下被人疼爱的感觉。
这一刻，李燕燕觉得自己哪怕是疯了，也无所谓了。
柳小凡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仿佛想让这一刻延长一些，最好能永久定格。
锅里水开了，咕嘟声越来越响，蒸腾的白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厨房的玻璃窗。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明灭闪烁。
而窗内，有人正在为另一个人下一碗面。
面是普通的挂面，配料是普通的西红柿和鸡蛋，味道也肯定比不上顶级餐厅里的珍馐美味。
但这一碗面里，煮着一个人全部的偏爱。
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二十分钟后，两碗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餐桌。
李燕燕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大口。
“好吃吗？”柳小凡问。
“咸了。”李燕燕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咀嚼的动作却没有停。
“那别吃了，我点个外卖。”
李燕燕护住碗：“咸了也能吃。”
她埋头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盯着碗里的面。
“柳小凡。”
“嗯？”
“以后你要是再需要和刘若澜见面，参加相亲饭局……”她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没褪尽的红，眼神却亮晶晶的，“能不能也带我去？”
柳小凡的筷子顿住了。
“放心，我不会闹，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燕燕认真地说，“我就远远地坐在旁边吃炒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