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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第257章39
他掸了掸肩头的水汽,动作很轻地走进里屋。
何雨水还在睡,侧卧的轮廓在薄被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没惊动她,转身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火刚生起来,米香就渐渐飘散了。
蒸笼上白汽袅袅,面皮在热气里慢慢膨松。
这场雨过后,早晨的空气明显带了寒意。
胡同里已经响起零星的脚步声,赶早班的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但也有几扇窗子还暗着——比如何家那间朝北的屋子。
何解旷先醒了,伸手推了推旁边隆起的那团被子:“哥,该起了。”
被子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少年觉得那声音有些发闷,又探过手去,掌心贴住对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凉的。
“没烧啊。”
他嘀咕着收回手。
被子猛地被掀开。
何雨柱坐起身,眼眶底下泛着青黑:“瞎摸什么!”
“没事就好。”
弟弟咧嘴笑了笑,转身去拿衣裳。
何雨柱揉着眼眶下僵硬的皮肤,昨夜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易中海那张躺在阴影里的脸,还有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
当时贾张氏就站在门边,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衣角,仿佛屋里那个喘着粗气的男人与她毫无干系。
他想起更早以前的事。
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蹲在自家窗根底下,听着里头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
那时候他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药效还在血管里残留着细微的震颤。
他挺直脊背,从床上下来时甚至轻轻哼了一声。
易中海的目光越愤怒,他就越觉得痛快。
那老家伙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看着贾张氏怎样当着他的面,把另一个男人迎进门。
夺走的东西,总要有人还回来。
何雨柱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点了点头。
秋雨过后的清晨,院子里石板还泛着湿漉漉的光。
何雨柱系好衣扣走到水池边时,脑子里还转着昨夜的念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不是他也得是别人。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激得手腕一颤。
昨夜雨丝飘起来的时候,他瞧见那个总爱蹲守后院的壮实身影踩着水洼回来。
何雨柱便歇了心思,转身回了屋。
有些试探不必赶着做,身子骨要紧。
此刻他掬起水抹了把脸,嘴角却浮起些微弧度。
横竖不算亏。
东厢房的门吱呀响了。
秦淮茹挽着头发走出来,眼底带着倦。
她在堂妹屋里又守了一夜空。
原以为那人送完总会寻点事做,偏生什么动静都没听着。
她站在门槛边发了会儿怔,灶间飘来的面食香气勾回了神思。
蒸笼的白汽正从西头那扇窗缝里钻出来。
秦淮茹碰了碰正在打哈欠的堂妹:“闻见没?”
“早闻见了。”
年轻姑娘揉着眼角,“他总有些新鲜主意。”
“我说的是包子。”
秦淮茹声音压低,“你昨晚真没听见动静?”
“真没有。”
堂妹别开脸,“可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这倒不假。
那些零碎细节连秦淮茹听了都耳热。
她盯着堂妹躲闪的眼睛:“那你今晚去说句话,让他找你。”
年轻姑娘突然清醒了似的,含含糊糊应了句“再看吧”,抓起搪瓷缸就往外走。
秦淮茹望着那背影咬了咬牙根,心里那点憋闷像团湿棉花堵着。
她转身捅开炉子坐上水壶,铁钩碰出哐啷一声响。
水池边只剩她一个人刷牙的时候,脚步声从身后过来了。
那人手里托着两根水萝卜,皮上还沾着泥星子。
“秦师傅起得早。”
声音里带着笑。
秦淮茹吐掉沫子,盯着那两根白玉似的萝卜:“大清早和面呢?”
“鼻子挺灵。”
对方把萝卜搁在水池沿,“猜猜什么馅?”
她抿了抿嘴唇:“萝卜混肉末。”
对方点点头,没接话,拧开水冲洗萝卜。
水流哗哗响着。
“匀两个给我吧。”
秦淮茹忽然开口,“俩丫头醒了准馋。”
“还打着呼噜呢,你就替她们馋了?”
水声里混着调侃。
“醒了自然要的。”
她声音软下来,“两个包子,我陪你两宿。”
对方笑出声:“我缺这两宿?”
“缺不缺另说。”
秦淮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两个包子都舍不得?你又不短这点……”
“别来这套。”
笑声更明显了。
秦淮茹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两根洗得透亮的萝卜:“真白。”
对方停了手,等她下半句。
“我比它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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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水池边静了一瞬,只有水珠从萝卜尖往下滴答。
那人摇头笑起来,笑得肩膀微颤。
秦淮茹别过脸去拧毛巾,心里明白——这招又不管用了。
秦淮茹重新提起刚才的话头:“两个包子总该有吧?你之前不是提过将来要槐花陪你么?眼下让她吃你一个包子又算什么?”
“只能给一个。”
林焕故意逗她。
“得两个。”
那妇人神色认真,“小当也得算上。
往后槐花若是跟了你,小当难道还能落下?索性都归你罢了。”
这话说得直白,倒让林焕一时接不上。
“行。”
林焕被对方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弄得没脾气,“等会儿我让京茹送过去。”
“要不……”
秦淮茹眼睛忽然亮了些,“给三个吧?连我也一并收了。”
林焕怔住,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秦淮茹正等着他回应,那边傻柱屋门开了,二大妈急匆匆走出来。
“林大夫!”
她扬声喊道,“赶紧来瞧瞧,傻柱身子不对了!”
秦京茹也闻声从屋里探出身,手里还捏着半个热腾腾的包子。
后院的刘海中拄着双拐挪过来,目光直直投向易中海家方向。
林焕与秦淮茹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吭声。
前几天是何雨柱,昨天轮到易中海,今天又换傻柱?
这几个跟年长妇人牵扯不清的男人,莫非约好了轮流躺下?
“你那位……怎么样了?”
林焕改了口。
二大妈脸色一僵,她比傻柱大了二十来岁,“公公”
这称呼实在刺耳。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众人的视线都聚向傻柱那扇门。
先是何雨柱,再是易中海,现在又是傻柱。
这几个男人,不是娶了年纪大的,便是与年长女子牵扯不断。
有人不禁暗想,若是许大茂今日在家,是不是也该轮到他了?
“昨儿夜里你不是陪婆婆在后院歇着么?怎么傻柱还是病了?”
秦京茹靠在门边问。
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分明是把傻柱的病和易中海归作了一类。
院里多数人心里其实也这么琢磨。
“他就是着凉发热!”
二大妈恼火地瞪向秦京茹,“你自己心思不端正,别把别人也想歪了!”
“喊得倒亲热。”
刘海中拖着伤腿冷笑,“从前傻柱可是喊你二大妈的。”
二大妈不理他,只气冲冲盯着秦京茹。
在她看来,这乡下来的年轻姑娘总归好拿捏些。
“说谁不端正?”
秦京茹嗤笑,“你端正?你端正能嫁给许大茂二十三?傻柱端正?他端正能连娶两回?”
二大妈嘴皮子到底不如许大娘和贾张氏利索,指着秦京茹“你”
了半天,硬是接不上话。
“京茹,进屋。”
秦淮茹赶忙上前拉住妹妹。
秦京茹还不服气,边走边嘟囔:“老不知羞!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轮得到你乱嚼舌根?”
秦淮茹拽着她手腕,心里暗叹:还清白呢,你懂的那些事比我这个生过三个孩子的都多。
见秦京茹被拉走,二大妈又转向林焕。
林焕只得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她往傻柱屋里去。
屋里许大娘坐在床沿抹眼泪,听见动静抬起头。
“婆婆,林大夫请来了。”
二大妈轻声说。
许大娘瞧见林焕,这才止住抽泣,又瞥见门口聚了好几个人——刘海中父子三个不知何时也跟来了。
今日动静不算大,前院的人还没被惊动。
“林大夫,您给看看吧。”
许大娘急忙起身让开位置。
院门外隐约传来几声争执,很快便归于沉寂。
许大娘转身合上门扇时,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屋里光线昏沉,林焕走近那张旧木床,看见何雨柱蜷在薄被里。
他脸色泛着青白,眼窝有些陷,呼吸声比平日粗重些。”不打紧,”
床上的人挤出声音,“夜里窗户没关严,灌了风。”
这话倒还连贯,比起前些日子倒下的那两位,他精神头确实好些。
“鬼才信!”
许大娘嗓音骤然拔高,眼圈又红了,“保不齐你也学那老不修,半夜摸出去寻野食!”
“胡扯什么!”
何雨柱猛地撑起半身,“我堂堂正正一个人,能去找谁?”
他心里翻腾着别的画面——前天在三大妈那儿耽搁了时辰,昨夜又在后院屋檐下守了大半宿,秋雨淋透衣衫。
可这些哪能说出口。
“你心里明镜似的!”
许大娘攥着衣角,小腹已显圆润的弧度,“我怀着你的骨肉,你还……”
“你怎么就听不进人话?”
何雨柱急得捶了下床板。
“让我信你?”
许大娘眼泪滚下来,“那你起誓!自成亲后,你可曾碰过别的妇人?”
她往前逼近两步,“就拿我肚里这孩子起誓!若是清白,孩子必是你的种;若是脏了,往后孩子长得不像你,可别怨天尤人!”
何雨柱张着嘴,半晌没出声。
“嫂子先缓缓。”
林焕打断这场对峙,“容我把个脉。”
他暗自摇头,这妇人腹中血脉的来历,她自己当真全然不知么?贾家那位怕也是同样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