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培养失败
张瑾站在自家新建的蚕室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蚕室是按照南安农师的要求建的，青砖铺地，木架搭成的蚕匾整齐排列，墙角还放著陶瓮用来调节湿度，对比以往的蚕室正规了不少。
他曾尝试过，寻常幼蚕生活其中，非但夭折率更低，而且生长的更好些。
可即便如此，他眼前的几匾霞蚕，还是出了问题。
“族长，又死了十几只！”
负责养蚕的老蚕农颤巍巍地捧著一个蚕匾，里面躺著十几只僵硬的幼蚕，通体发白，显然是没熬过昨晚的低温。
张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农师怎么说不是让你们夜里烧炭保温吗”
“烧了！可炭火烧大了怕闷著，烧小了温度又不够————”老蚕农一脸委屈。
“这霞蚕太娇气了，比寻常家蚕难养十倍！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桑叶还得是刚摘的桑叶，放久了就不吃了。”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吃些彩桑，否则身体顏色就会变淡。虽说彩桑的保鲜期长些，但算上路上的时间，也根本不能耽搁一天。”
张瑾走到蚕匾旁，拿起一片彩桑。
这是昨日从南安运过来的，用湿布包裹著，还算新鲜。
前日的那批已经有些蔫了。
他想起昨天李威派人来说的话，李家的霞蚕也死了不少，原因和他家一样，彩桑运输耽误了，霞蚕不肯吃，饿死了不少。
“南安那边怎么说彩桑能不能多运些，再快些”张瑾问道。
旁边的管家连忙回话：“已经派人去催了，南安那边说天气太热，彩桑的保鲜期短了一些，最多只能放五天，如果保存不当的话，只能维持三天。”
“所以————”
“所以只能待郡府將各县的道路修缮好，並建造专门的车辆运输道路，或者將河道、码头弄好，才能加快些运输速度。”
“不然的话，就得用马车代替牛车，但成本和损耗率都太高，彩桑的成本家主您也清楚。”
张瑾面色微沉，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彩丝的利润率本身就极高，哪怕彩桑的成本再加几成，也足够暴利。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还必须得配合刘璋修建道路和疏浚河流了，否则这亏损的可都是钱啊！
半年下来，只怕建条路的钱都亏进去了。
“还真是好算计！”张瑾咬著牙道。
彩桑种植的地方土地所属都是刘璋的，是其组织流民开垦的一处荒地。
他们所有的损耗，便等同於刘璋的利润。
无论怎么算，刘璋都不会吃亏。
要么帮他修路，要么给他送钱。
偏偏那么大的利益勾著，他们还不得不上这个套。
“霞蚕和彩桑的培育进展如何了”张瑾沉声道。
管家嘆了口气：“家主，请移步前往桑园一趟。”
不一会儿，来到自家试种的採桑园里，张瑾脸色铁青。
眼前的几十亩彩桑苗，大部分都蔫了，叶子发黄，有的甚至已经枯萎。
只有少数几株还勉强活著，却也长势稀疏，远不如南安农师带来的样本那般茂盛。
“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轻嘆了口气道：“我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安排了有二十多年种桑经验的老农照料。甚至不惜代价对部分桑树採取山泉水灌溉，施用腐熟的上等肥，但还是种不活。”
“我专门组织农师去南安了一趟，他们那里的水土环境的確有些特殊，是当地少有的，只怕想要复製种植，很难。”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张瑾不甘心地问道。
他为了试种彩桑，已经投入了逾百万钱，聘请农师、购买树苗，若是就这么失败了，损失太大了。
毕竟刘璋给出的桑树苗价格也不低。
管家並没有多说，而是嘆了口气道：“其余几家也是如此，甚至包括其他县，没有一株能够健康成活的。”
“我甚至安排人私底下拿了几枝桑苗偷偷的移植到南安那片平原周围，暗中照料，长势尚可。还偷了些当地的桑苗种植在这桑园中，一样种不活。”
“这些桑苗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水土的原因。”
“那从南安买些当地的土壤和山泉”张瑾问道。
“我已经尝试这么做了。不过土壤的成本不低，若是后续能维持和改良的话还好。”
“另外，就是不知道山泉水对彩桑的影响大不大。若是大的话，从南安再定期购买山泉水，成本太高了，根本得不偿失，还不如直接买彩桑。”
张瑾闻言，沉默了。
良久，长嘆了口气道：“再试试吧，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定期前往南安收购了。”
“此外，霞蚕也是一样。我们自行培养，成活率太低，因为我们採购彩桑的成本高。相比之下，比之从南安收购成本要高上三五倍，甚至都兜不住利润。”管家又打击道。
“或许也是因为南安的气候原因。我已经安排农师继续尝试了，但短期內，只怕见不到成效。”
“而且，试验的成本太高了。”
张瑾闻言，眉头紧皱：“继续试，不要停。彩丝这棵摇钱树，只有真正握在手里才能放心，否则若是哪天刘璋断了货，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璋在南安建造的採桑园產权太过明確了，他们就是想插手都没处插手。
而且南安豪强已经被刘璋绑上了战车，甚至巴不得他们和刘璋闹翻，独享利润。
失败的人，很多时候都希望身边的人也一样的下场，如此心中才能平衡。
这些“自己人”根本指望不上，除非移植成功，否则他们只能一直受制於刘璋，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诺！”
和管家交代完后，次日，张瑾便开始联络武阳豪强，一同前往郡守府。
所有人皆是面带焦虑，显然都是为了霞蚕和彩桑的事而来。
刘璋坐在主位上，听著豪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脸上却很平静：“诸位的难处，本太守已知晓。”
“可彩桑能够培养成功，也是机缘巧合。本太守也曾安排人查验过，南安的山泉里含有特殊的矿物质，土壤也经过成年累月的影响，所以能催生出这样一异种，其他地方的水土確实不適合。”
开玩笑，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能够培养出来的，他早已用魂幡將其生物密码锁死了。
“那府君能不能让南安多供应些彩桑再降点价”杨阜忍不住问道。
刘璋道：“多供应些倒无不可，南安的那片平原虽然面积有限，但还是能开垦出不少田地的，只是產量会受影响，成本也高些。”
“至於价格————”刘璋轻轻的嘆了口气。
“本太守当初將桑园承包给了当地的商贾，以五年为限，一时也无法收回。
这些商贾毕竟都是商业行为，本太守也不好逾矩。”
“更何况，彩丝的利润如此之大，彩桑的价格成本，即便是运送到各县，也不到其售价的两成，也不算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