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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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盘踞在书桌上,盯著雷古勒斯离去的门,黑色蛇眼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毒液没了。
两瓶。
一滴不剩。
斯內普的信子快速吞吐了一下,发出一个近似於冷哼的嘶声。
这是自己应得的,自己已经付过报酬了。
有窝不住是傻瓜。
斯內普从盘起的身躯里完全抬起头,黑色的蛇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定了定方向。
他滑下书桌,无声地穿过落满灰尘的地毯,朝门缝的方向蜿蜒而去。
他才不是接受了雷古勒斯的安排。
他只是——作为一个成熟的、理性的、懂得权衡利弊的巫师——选择了一个相对舒適的过夜环境。
仅此而已。
。
布莱克老宅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遗留下来的沉重与阴鬱。
四柱床掛著黯旧的墨绿帷幔,壁炉里已经燃起一小簇火焰,將房间烘出暖意。
而克利切搭建的“蛇窝”,就安置在壁炉正前方的波斯地毯上。
那是一个完全不符合克利切方才那副“要把这条坏蛇燉成蛇羹”態度的窝。
深红色的天鹅绒垫子叠成柔软的基底,上面铺著一层不知从哪找来的旧羊绒披肩。
垫子四周被几本厚重的大部头古籍围成半圆,刚好挡住壁炉直射的热度,形成恰到好处的恆温区。
斯內普沉默地看著这个窝。
他毫不怀疑这是雷古勒斯授意的。
克利切那种恨不得把他燉汤的眼神,绝不可能主动铺出这样的窝。
雷古勒斯此刻正坐在床边的一张绒面扶手椅里,膝上摊著一本翻开的旧书,似乎在阅读。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那条蛇是否进窝毫不关心。
斯內普没有犹豫。
他滑进那个窝,在天鹅绒与羊绒交织的柔软触感中,把自己盘成最舒適的一圈。
很暖。很软。
雷古勒斯的翻书声极轻,壁炉的火光偶尔“噼啪”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安寧。
斯內普把脑袋搁在自己盘起的身躯上,壁炉的火光將臥室烘得温暖如春。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然后他做梦了。
又是那个梦。
。
他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礼堂中央,这里正在进行普通巫师等级考试。
不需要认真寻找,十几岁的自己还是挺显眼的,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小巫师里,唯一一个显眼的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蘑菇就是自己。
斯內普有些无所谓的看著自己写下的答案。
哦,这个答案还不够完美。
狼人的辨识方法
现在的自己可以提供不止五种。
但是,没有意义。
斯內普撇了撇嘴,说不定以后的巫师界都是狼人巫师呢
斯內普促狭的想,只要我们的卢平先生在职期间“一不小心”快乐的忘乎所以。
。
考试结束的钟声还在走廊里迴荡,『斯內普』已经快步走向城堡东侧的草坪。
他的黑袍在身后翻卷,像一只急於逃离的蝙蝠。
別往那边走。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知道魔药教材上的每一个配方——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那些画面从未褪色,只是越来越锋利。
他穿过那片山毛櫸林荫道,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笑声,年轻的笑声,带著他曾经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轻快。
然后那两个令人厌恶的身影就像两只嗅到猎物的狗一样冒了出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次羞辱。
“过得怎么样,鼻涕精”
波特满脸傲慢,声音响亮。
西弗勒斯的魔杖刚举起一半,波特已经抢先喝道:“除你武器!”
魔杖脱手飞出,落在远处。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年轻版的自己,心里暗嘆:
还是太慢了,简直愚蠢。
魔杖应该放在袖口,而不是袍子口袋。
应该时刻保持戒备,而不是沉浸在那些该死的考试里。
应该——
但他知道,十五岁的自己,还没有学会这些。
那个叛徒已经挡在了年轻的西弗勒斯和魔杖之间,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想撕碎的笑容。
他抬起魔杖:
“障碍重重!”
西弗勒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踉蹌著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人开始聚集——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
有些人的表情带著隱约的不忍,但更多的人在笑。
现在的他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个男孩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看著两人一步步逼近。
“放开他。”
她来了。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西弗勒斯没有心思去仔细听。
大概就是些老波特厚顏无耻的话和伊万斯欲拒还迎的把戏。
障碍咒的效果正在消退,年轻的西弗勒斯一边爬一边吐出带泡沫的肥皂水,挣扎著想去捡回自己的魔杖。
虚偽。
他冷冷地想。
她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扮演救世主,却只是在口头上施捨,甚至带来更多的麻烦。
太虚偽了。
令人作呕。
一上来就在他面前跟那个傲慢的蠢货调情,甚至不肯为他施一个简单的咒立停。
这就是他的“朋友”。
虚偽的格兰芬多。
“倒掛金钟。”
真可笑。
自己发明的魔咒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那个人,自己实在是想不到究竟谁会去教波特这个魔咒。
也许一开始她就做好了选择。
西弗勒斯被倒吊起来,长袍垂落,露出苍白的双腿和一条褪色的內裤。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现在的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阴沉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
一张张记住。
他看著那个倒吊在空中的男孩,看著男孩紧握的拳头和涨红的脸,看著莉莉脸上那几乎忍不住的笑意。
“放开他!”
莉莉第三次喊道。
她终於抽出她的宝贝魔杖了——
大概是再不用就要发霉了吧。
原来她一直带著魔杖。
斯內普觉得有些可笑。
格兰芬多的级长,发明了一个新咒语,叫“放开他”,效果未知。
然后他听到当时的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我用不著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帮忙!”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开了时光。
她转身跑开了。
如她所愿,终於可以理所当然的摆脱自己这个阴沉沉的朋友。
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周围的蠢货绝对会安慰她是自己不识好歹。
真是操了不少心呢,以后都不必了,在“朋友”面前装作討厌那个自大狂。
斯內普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从她出现开始,眼睛就一直盯著那个蠢货,居然还好意思说是为自己操心。
真噁心。
明明早就背叛了这段友谊......
老波特又一次把他倒吊起来。
“谁想看看我把鼻涕精的內裤脱下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看了。
他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笑声,年轻的笑声,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男孩会自己爬起来,会捡回魔杖,会回到公共休息室,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那个男孩会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把所有愤怒和屈辱都咽下去,变成仇恨,变成力量,变成他后来赖以生存的一切。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这一天。
阳光依然很好,穿过山毛櫸的枝叶,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城堡的窗户反射著金色的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
“西弗勒斯。”
梦里的声音陡然碎裂。
那真实的梦魘像受惊的飞鸟一样消散了。
“西弗勒斯。”
有人在叫他。
不是梦里无能为力的自己,不是围观取乐的同学。
是一个真实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意味。
斯內普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雕花石膏,布莱克家族的族徽暗纹若隱若现。
不是霍格沃茨地窖的天花板,不是蜘蛛尾巷发霉的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