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声音因为羞恼、震惊和混乱而拔高,带著明显的颤音。
他徒劳地去掰埃德蒙捂住他眼睛的左手。
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烫得惊人,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在埃德蒙身下挣扎。
埃德蒙的大脑此刻也处在超负荷运转状態。
惊慌、尷尬、被戳破的紧张,以及更深层的害怕感情暴露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体的热度和颤抖,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质问。
他最害怕的场景似乎正在上演——
德拉科知道了,而且反应激烈。
“德拉科,冷静,听我解释……”
埃德蒙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份罕见的慌乱依旧挥之不去。
他的右手还被德拉科枕在脑后,这个姿势让他难以灵活动作。
“解释!你先放开我!我看不见怎么听你解释!”
德拉科又急又气,手脚並用地推拒著,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怒意,
“你再不放手,我就……我就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了!我说到做到!”
这句威胁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埃德蒙紧绷的神经。
永远不原谅
不……
几乎是下意识的,捂在德拉科眼睛上的左手鬆开了力道。
重获光明的瞬间,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盛满了浓重的羞恼、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最深处的惊惶和受伤。
他狠狠地瞪向近在咫尺的埃德蒙,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如此陌生。
埃德蒙对上了他的视线,里面翻涌著歉意、无奈、紧张,还有更多德拉科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你……”
德拉科刚吐出一个字,目光就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埃德蒙裸露的肩膀和胸膛——
在朦朧的光线下,肌理的轮廓依旧清晰。
他像被烫到一样飞速移开视线,脸颊更红了,一把扯过自己身上的被子,胡乱地丟到埃德蒙身上,盖住了那片让他心慌意乱的景象,自己则迅速蜷缩到床的另一边,用仅存的被子角勉强遮住自己,继续瞪著他。
“现在!解释!”
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羞愤的颤抖,
“耍我很好玩吗埃德蒙布莱克!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对著一头豹子又骑又亲又抱又洗澡还……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胸口剧烈起伏。
埃德蒙用被子裹住自己,看著德拉科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的样子,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解释这个荒谬的意外——
。
“叩、叩、叩。”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穿了房间里紧绷而尷尬的空气。
两人的动作和声音瞬间僵住,齐齐扭头看向紧闭的臥室门。
门外传来了卢修斯那特有的语调,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德拉科还没睡吗我好像听到你房里有动静。”
是父亲!
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由羞恼的緋红转为惊嚇的苍白。
他猛地看向埃德蒙,用眼神无声地尖叫:
怎么办!
埃德蒙的心臟也几乎停跳。
他现在这个样子——全裸的出现在德拉科的床上,深更半夜——
被卢修斯看到,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冷汗瞬间浸湿了埃德蒙的后背。
他大脑疯狂运转,寻找任何可能的解决方案。
幻身咒
残留的魔力波动很大可能被卢修斯察觉。
躲起来
房间虽大,但能瞬间藏下一个大活人的地方几乎没有!
。
“德拉科”
门外的卢修斯似乎等了两秒没得到回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同时,门把手传来了被轻轻拧动的细微声响!
他要进来了!
。
千钧一髮!
就在门锁发出“咔噠”轻响、房门即將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剎那,埃德蒙的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闪过。
唯一的办法。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向德拉科解释,埃德蒙几乎是在本能和极度紧迫感的驱使下,集中精力。
下一秒,就在德拉科惊恐的注视下,就在房门被推开一掌宽,卢修斯的身影即將出现的瞬间——
“噗”的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空气被压缩的声响。
裹在埃德蒙身上的被子骤然塌陷下去一大块,一个熟悉的、毛茸茸的黑色头颅猛地从被子边缘钻了出来,冰蓝色的兽瞳在昏暗光线中惊慌地一闪。
是黑豹!
科尔乌斯!
几乎在变回豹形的同时,这头埃德蒙似乎因为仓促变形和紧张,身体不稳,加上被子的缠绕,它“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带著被子一起,正好將还处於极度震惊状態、半蜷在床边的德拉科扑倒或者说覆盖住了大半,只露出德拉科一个铂金色的脑袋。
“!”
房门在这一刻被完全推开。
卢修斯手持一盏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魔法灯,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映入他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儿子德拉科,头髮微乱,脸颊还带著不正常的红晕,在卢修斯看来可能是玩耍导致的,半个身子被一床凌乱的被子和一头似乎同样有些慌乱,正在试图和被子搏斗,从德拉科身上爬起来的巨大黑豹压在
黑豹冰蓝色的眼睛看向门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被打扰的不悦的低呜。
看起来……就像是一人一豹在深夜玩闹过了头,搞得一片狼藉。
卢修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黑豹和儿子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在德拉科通红的脸颊和略显惊慌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父亲……”
德拉科的声音乾涩,带著明显的紧张,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但效果甚微,
“我……我们……没、没干嘛,就是科尔乌斯它……它有点闹……”
黑豹配合地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德拉科的脖子,发出咕嚕声,仿佛在承认是自己闹的。
卢修斯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审视和评估。
德拉科的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膛,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被子下,他感觉到埃德蒙的身体也紧绷著,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於,卢修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已经很晚了,德拉科。即使是圣诞夜,也该注意休息。”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黑豹,又回到儿子脸上,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不要睡得太晚。对头髮和皮肤的光泽没有好处。”
说完,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走进房间,只是微微頷首,便优雅地转身,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噠。”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彻底消失,臥室里紧绷到极点的空气才猛然一松。
德拉科保持著被黑豹“压”住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睡衣后背。他瞪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熟悉的冰蓝色兽瞳,刚才的羞恼和愤怒被这惊险一幕衝散了不少,但更多的后怕和混乱涌了上来。
黑豹埃德蒙也缓缓鬆开了压著德拉科的力道,小心地从被子里完全钻出来,趴在一边,同样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