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陆辰被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从梦里掀起来。
他感觉整个出租屋都在震。
不是地震的那种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撕裂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两边拽。
“操!”
陆辰从床上滚下来,脑袋磕在床头柜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同时,他看见了此生最荒诞的一幕——
他的卧室,正在从中间裂开。
不是墙塌了,不是天花板掉了。
是空间本身在撕裂。
一道看不见的线,从天花板垂直劈到地板,把他十二平米的卧室一分为二。
左边还是他的。
电脑桌,外卖盒,挂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床头那罐喝了一半的红牛。
右边——
红木雕花床。
锦绣帘帐。
铜鹤香炉里飘出袅袅檀烟。
一整间古色古香的寝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出租屋右半边。
陆辰整个人都傻了。
他蹲在地上,左手还摸着磕肿的脑门,嘴巴张着合不拢。
“我是不是还没醒?”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疼。
真他妈的疼。
不是做梦。
就在陆辰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寝宫那边的帘帐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准确地说,是一张让他瞬间忘记呼吸的脸。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
面如凝脂,唇似樱瓣。
这张脸精致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头乌发披散在肩,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
身上穿着素白寝衣,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在看到陆辰的一瞬间——
少女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凌厉。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直指向陆辰。
“你是何人!”
“为何在本公主寝殿之中!”
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也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陆辰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自己的电脑桌。
他的视线从匕首尖端移到少女脸上,再移到她身后那间华丽的寝宫。
“等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先把刀放下。”
“放肆!你这贼子,竟敢对本公主颐指气使!”少女的匕首又往前递了几分。
好在两人之间还隔着两步距离。
而且陆辰注意到,少女虽然拿着匕首,手腕却在微微发抖。
这不像是会用匕首的人的做派。
更像是一个被吓到了的姑娘在虚张声势。
“我叫陆辰。”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威胁性。
“这里是我的房间,是你突然出现在我这里的,不是我闯进你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中间那道看不见的分界线。
“你看,这边是我的电脑,我的床,我的衣服。我没有去你那边半步。”
少女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扫了一圈。
警惕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
她确实注意到了——这里的一切她都没有见过。
什么“电脑”,她不知道。
但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灯,一整面光滑到能映出人影的墙壁,还有那些形状奇怪的家具……
这不是大唐的东西。
少女的表情变了变,但匕首没有放下。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突然一僵。
“咳。”
“咳咳。”
两声咳嗽,从她喉咙深处压出来。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嘴,微微弯腰,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只是两声,很快就止住了。
但陆辰看得很清楚——
她的嘴唇,有一点点发紫。
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单纯的肤白,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而且她的呼吸频率偏快,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人大。
陆辰把这些细节默默记在了心里。
少女压住咳嗽,重新直起腰,冷冷看着他。
“你若敢妄动分毫,本公主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她退回了帘帐后面。
帘子放下的瞬间,陆辰听到了第三声咳嗽。
很轻,像是刻意压住的。
卧室安静下来。
陆辰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房间中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左边的暖气呼呼吹着热风,右边的寝宫里飘来淡淡的冷意和檀香味。
两个世界。
就这么怼在了一起。
“公主?”
他喃喃自语。
“寝殿?”
“红木雕花床?”
陆辰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她说的是汉语,但有一种独特的口音和用词方式。
“本公主”这个自称,再加上那间寝宫的规格……
这不是一般人家。
这是皇宫级别的。
陆辰坐在那里,盯着帘帐后面那个隐约可见的身影,愣了很久。
然后——
他又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像是怕被他听到似的,压得很低很低。
但他还是听到了。
陆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天光微亮的时候,李丽质已经彻底失去了睡意。
她坐在自己床榻上,握着匕首,目不转睛盯着帘帐的方向。
帘帐那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玉舒!”
李丽质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寝殿大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贴身侍女玉舒推门而入,“您没事吧?方才地动山摇的——”
“别过来!”
李丽质一声厉喝,制止了玉舒靠近床榻的脚步。
“去叫侍卫。”
“叫两个人进来。”
玉舒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李丽质紧绷的表情,立刻转身出去了。
很快,两名带刀侍卫进入寝殿。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李丽质指了指帘帐后面,“那边有异常,你们过去查看。”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握紧刀柄,绕过帘帐。
然后——
“嘭!”
走在前面的侍卫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嘭!”
第二个也是一样。
两人连试了三次,每一次走到床榻中间那条线的时候,都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
他们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过去。
李丽质的瞳孔猛地一缩。
帘帐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用试了,过不来的。”
“我昨晚已经试过了。”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不像是恶人,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李丽质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挥手让侍卫退下,嘱咐道:“此事任何人不得外传。退出去之后,守住寝殿,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
侍卫和玉舒退了出去。
寝殿大门关上,只剩下李丽质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帘帐前,一把掀开。
分界线对面,那个叫陆辰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悠哉悠哉的。
看到她出来,陆辰冲她举了举杯子。
“早。要不要来杯热水?你那边好像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