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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自然是流民。”
亚历山大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
“疮痕帝国的统治区域很大,但它们对非巢穴区域的控制力很弱。
那些地方,有着大量的流民和拾荒者,雇佣兵、逃难者、被驱逐的人、从巢穴城跑出来的奴隶、甚至是暗中对抗疮痕的游击队…各种身份都有,成分十分复杂。
苍蝇们是不会仔细核查每一个流民的身份的,只要你们能混进疮痕帝国本土,就不会引起注意。
当然,前提是你们看起来足够像流民,不能太过显眼。”
他的目光在冯修文身上扫了一圈,在那件质地考究的长款大衣上多停留了一瞬。
冯修文笑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方面,我自有办法。”
亚历山大没有追问。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防水袋,递给冯修文。
“这里面是你们需要的东西,地图、联络暗号、潜伏人员的地址,还有几份伪造的身份文件。
流民没有正式的身份证明,但你们需要有一个能自圆其说的来历,文件里我们都已经给你们编造好了,看完记得销毁。”
冯修文接过防水袋,塞进大衣内衬的口袋里,不由发出了一声感叹。
“当年,我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团队,估计偷东西的时候能省下不少力气。”
亚历山大没接话,他转头渴血,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金属盒,递了过去。
“统领,这是您要的东西。”
渴血接过,手指轻轻一拨,金属盒顿时旋转着打开,渴血垂目看了一眼,只见盒子里安静地躺着几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不知是何用途。
冯修文好奇地瞥了一眼,但并没有多问。
亚历山大退后一步,朝两人行了个礼。
“祝你们好运。”
话音未落,渴血已经率先走向运输艇,冯修文朝着亚历山大点了点头,随后紧紧跟上了渴血。
海水漫过鞋面,冰冷刺骨,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提了提大衣下摆。
登上潜匿者运输艇,其内舱比想象中宽敞,渴血检查了一遍引擎和导航设备,确认无误后,启动了引擎。
他居然连潜艇都会开,冯修文已经见怪不怪了。
引擎启动,与正常的运输艇不同,这艘船发出的并不是引擎的嗡鸣,而是某种类似于肠胃蠕动的咕噜声…
下一秒,潜匿者一震,不像是一艘潜艇,倒是像一只苏醒的怪兽,以一种看上去像是蠕动的姿态,缓缓离开了碎石滩,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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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修文缩在内舱里,透过狭小的舷窗向外看去,海岸线在身后渐渐模糊,变成一条黑色的细线。
潜匿者开始下潜…水下,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有导航仪上跳动的光点在沉默地指引方向。
……
先前就曾说明过,在疮痕帝国的土地之上,苍蝇们围绕着主巢建立一座座巢穴城,而巢穴城之外的地方,他们几乎不怎么去实际管辖,因此这才造就了许多的流民与拾荒者。
流民与拾荒者的事情,已经说的足够,单却说说这巢穴城。
在人类的观念中,一座城市根据它的职能不同,大概可以分为商业城市,农业城市,工业城市等等。
在这一点上,疮痕帝国的安排与辉纹帝国和人类国度差不多,他们也将城市分出这些不同的职能。
但是,差别很大的是,在人们普遍的观念之中,即便是完完全全的工业城市,其中也肯定会发展政治和经济等方面。
而苍蝇们创立的巢穴城却不是这样的。
在疮痕帝国这边,农业城就是完全的农业城,工业城就是完全的工业城。
就像是陆无之前曾经去过的、当时还在疮痕帝国统治之下的洛城。
那座城市没有商业、也不发展经济,甚至就连人类平民都没有。
在那里生活的人类,都是围绕着工厂而存在的奴隶。
整座城市,只有工厂、和废墟之间的区别,所有的人类,只有奴隶、和“阴暗中的老鼠”之间的区别。
疮痕帝国的农业城市也基本上就是这么个的结构,说你是农业城,你就只负责生产粮食,剩余什么都不干;说你是工业城,那你就只负责制造,剩余什么都不干。
至于商业城市,很抱歉,疮痕帝国没有这种东西。
因此我们可以直白点说,百分之九十九、在疮痕统治之下的人类都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奴隶!
然而…王都,是个例外。
无论是所掌握的情报还是冯修文的亲眼所见,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人类平民,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除了士兵以外的苍蝇怪平民…
这里,是疮痕帝国的王都之外,大地一片荒芜,杂草像是被强行抽走了生命力,变成了一片枯黄,仅有少数的树木和伏地的绿色,证明着这里曾经是多么的生机勃勃,呼啸的风中、隐约可见其中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随风摇晃…一片萧瑟。
城外,某处低矮的山脊之上,冯修文第一次亲眼看见了疮痕帝国的王都。
即便隔着十几里路,那座城市依然大到超乎想象。
暗绿色的光芒从城市的核心地带升腾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病态的颜色
数不清的塔楼从地面生长而出,像是某种巨大植物的茎秆,表面覆盖着脉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塔楼之间由粗壮的生物质管道连接,里面流淌着发光的液体,明灭之间,宛若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
越往城市中心,建筑就越密集、越高大,最中心,一座巨塔般的主巢高耸入云,顶端没入暗绿色的云层之中,根本看不见尽头,覆压天地,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就是在这些建筑之间,冯修文看到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他们穿着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的衣服,三三两两的在道边行走着,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随时准备躲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