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歌却站着不动，只是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水汽更浓了，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和委屈：“你......你不进去吗？”
“我进去干什么？”林小凡莫名其妙。
“你......你就在外面？”柳清歌咬着唇。
“对啊，我守着，万一你们夜里不舒服，或者要喝水什么的。”林小凡理所当然道。
柳清歌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小凡都以为她站着睡着了，她才忽然松开一直抱着他手臂的手，摇摇晃晃地，自己走进了里间。
林小凡松了口气，赶紧对孙虎和赵大师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两人赶紧熘了，还贴心地把房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小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在外间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竹榻上安静睡着的墨苓，又听听里间没什么动静，这才稍微放松了点神经。
今晚......真是太刺激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混乱，尤其是三女醉酒后的不同表现，心里百感交集。
柳清歌的外冷内热、醋意横生；
墨苓的温柔之下隐藏的尖锐与不甘；
云瑶的天真烂漫、毫无防备......还有她们对自己那种或明或暗的、超越寻常的情感......
林小凡不是真的木头，之前或许迟钝，但经过今晚这一遭，尤其是在药尘子点破“点化之道”后，他对自己、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认知，再看三女的表现，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未曾深想的情愫，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们......似乎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林小凡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些莫名的慌乱。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研究美食，喜欢看到食客满足的笑容，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要卷入复杂的感情纠葛，更没想过要和公主、仙子这等人物有什么超出友谊的发展。
那太麻烦了。也太......不真实了。
他只是一个厨子啊。
林小凡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竹榻上墨苓安静的睡颜上。
平日里温婉从容的听雨楼真传，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睡得像个孩子，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有烦恼。
面纱滑落一旁，露出那张足以让任何男子心动的绝美容颜，因醉酒而酡红的脸颊，更添几分娇艳。
他又想起里间的柳清歌和云瑶。
一个冰冷倔强，一个天真烂漫，却都在醉酒后，流露出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
三个如此出色的女子，却因为自己......
林小凡心里升起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怕伤害她们，也怕失去现在平静的生活。
“或许......就像系统说的，用美食来解决？”
林小凡想起那个随机任务，“制作一道能同时满足柳清歌、墨苓、云瑶三人口味与情感需求的菜品......”
这任务听起来就难如登天。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思路？
用食物传递心意，用味道安抚情绪，这或许是他最擅长的方式了。
林小凡默默思索着，该做一道什么样的菜，才能同时抚平柳清歌的醋意和冰冷，化解墨苓的不甘和酸涩，又让云瑶感受到被重视和呵护，同时还能传达出自己“不想发展超友谊关系但珍视友谊”的复杂信号......
这难度，不亚于同时点化十种属性相克的食材还要让它们和谐共处！
就在林小凡皱眉苦思之际——
“水......水......”
竹榻上的墨苓，忽然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林小凡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走到竹榻边，小心地扶起墨苓的上半身，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墨姑娘，水来了，慢点喝。”
墨苓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水。
喝了几口，她似乎清醒了些，微微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中，是林小凡带着关切的脸庞。
“林......老板？”
墨苓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醒的迷茫。
“是我。感觉好点了吗？”林小凡问。
墨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渐渐聚焦，也渐渐变得复杂。
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想起了自己醉酒后的失态，想起了和柳清歌的争吵，想起了......自己靠在林小凡怀里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一抹羞窘的红晕，再次爬上了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低下头，避开了林小凡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好......好多了。谢谢林老板。”
“那就好。再喝点水？”林小凡将杯子又递过去。
墨苓摇摇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林老板......刚才......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做了些......失礼的事，请你......不要介意。”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紧张。
“没事，喝多了都这样，不用放在心上。”
林小凡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你好好休息，明天醒来就都好了。”
“嗯。”
墨苓轻轻应了一声，却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林小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和尴尬。
就在这时——
“砰！”
里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柳清歌带着醉意和惊慌的低呼：“啊！”
林小凡和墨苓同时一惊。
“我进去看看！”林小凡放下水杯，立刻起身走向里间。
墨苓也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还软，没能成功，只能担忧地看向里间门口。
林小凡推开里间的门，只见屋内光线昏暗，柳清歌正半跪在床边，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着额头，眉头紧蹙，冰蓝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表情似乎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