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楼氏总部顶层的灯还没灭。
因为周末的出海计划,周五下午就得动身,楼言只能把工作往前赶。
助理送来的晚餐搁在桌角,早就凉透了。
整层楼就剩他一个人,楼言端起饭盒去了茶水间,微波炉热了两分钟,顺手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茶水间有两张简易餐桌,他坐下来快速吃完,掏出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周五金湾码头集合,出海。”
顾钰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我靠你是本人吗?你不是一直嫌弃我们钓鱼技术不行吗?现在叫我们出海???”
过了一会,发现楼言并没有搭理他的迹象,顾钰又开始了作妖。
“呦呦呦,楼爷不是嫌弃我钓鱼不行吗,现在发个消息就想叫我出海?我告诉你,不好好哄我,我是不会和你去的!”
然而楼言依旧没回他。
丁泽隔了几分钟才冒出来:“几个人?”
楼言回:“四个。”
顾钰发了个巨大的问号:“我说我要去了吗?不要算上我,就你们两个——诶,等会,还有一个谁啊?”
丁泽看着消息暗骂了句顾钰脑子不好使。
能让楼言主动组局的还能有谁,老树开花那多花呗。
丁泽又补了一句:“海上多浪漫啊,带我俩电灯泡真行?”
顾钰还是没转过弯来:“什么情况?老楼跟谁二人世界?我错过了什么?”
过了几秒,他恍然大悟:“知道了!是小楚!”
顾钰直接甩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丁泽掐了,说自己老婆睡了。
楼言也没接,在群里回了一句:“收敛着点,你们别把人吓跑。”
丁泽发了个省略号,跟着一句:“哥,我初中之后就没这么纯情过了,服了你了!”
顾钰急得抓心挠肝:“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啊!能不能现在就跳到星期五!!!”
楼言没再回复,退出了群聊。
......
周四早上,楼言刚进办公室,置顶对话冒出一个红点。
点开一看是转账,看到那钱楼言想起来了,今天确实是约定好的还款日。
他点了接收,正要回话,楚宁又发来一条:“我昨天科二科三一把过了。”
他把输入框里已经打好的“收到”删掉,重新敲了几个字:“这是要表扬?”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考得不错,我去开会了,周五放学接你。”
楚宁看了片刻,回复:“我下午只有一节课,三点下课。”
楼言没再回,应该是去开会了。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只有楚宁那一排空着,因为她坐在了第一排。
快上课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旌冲了进来。
后排有人喊他:“傅哥,这儿给你留了座!”
楚宁没抬头,继续写她的实验室申请材料。
没几秒,旁边有人坐下了。
傅旌放下书包,偏头笑了一下:“这没人吧?”
楚宁偏了下头,“没有。”
傅旌掏出课本,瞥了一眼她面前的材料,眉梢微微挑起:“你要申实验室?”
楚宁没接话,把材料合上了。
傅旌也不觉得尴尬,又问了一句:“你平时话都这么少?”
楚宁和苏可可的差别可真大,苏可可话多得像个移动广播站,当初分到他旁边,天天找他聊天。
但是他委婉说过需要安静,但压根没用,后来也就习惯了。
有意思的是,有一天苏可可突然不说话了,他反倒不习惯,主动开了口。
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
而楚宁是他见过最安静的人。
傅旌正想着,楚宁忽然转过脸,四目相对。
瞬间,他呼吸快了一拍,楚宁的眼睛凑近了看,跟苏可可的很不一样。
她的瞳色更浅,也更像狐狸的眼睛,长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偏偏这双眼又勾人得很。
楚宁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平时话都这么多?”
傅旌被问住了。
楚宁也没等他回答,转回去看着讲台。
教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课上到一半,傅旌才笑了一声,低声说:“分人的,我也不总是话多。”
楚宁不知道听见没有,反正没回他。
从京城到最近的港口,开车要四个小时,加上出海,当天肯定回不来。
楚宁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剩下半桶泡好的饵料也全捎上了。
周五下午三点,她准时走出校门。
刚出校门手机就响了,是楼言。
“我在你左前方。”
楼言又换了辆车。
楚宁对车没什么研究,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普通的深色轿车。
坐进去才发现不一样,空间宽敞,座椅舒服,内饰精致。
扶手箱里塞满了零食,旁边的纸袋飘出食物的香气。
楼言发动车子:“没时间找地方吃饭了,随便买了点,你先垫垫。”
楚宁不饿,除了青春期长身体那段时间,她很少觉得饿。
她点了点头。
楼言又说:“要开四个小时,困了就睡,不用管我。”
楚宁又点了点头。
开了一半路程,她还没睡,低头看书看得入迷。
楼言瞥了一眼,像是生物学方面的书。
楚宁忽然抬起头问:“就我们俩出海吗?”
“还有我两个朋友,你都见过,顾钰和丁泽。”
楚宁把书签夹好,合上书:“顾先生和丁先生也喜欢钓鱼?”
“他们没那个耐性,蹭船潜水而已。”
楚宁过了一会说:“我不会游泳。”
“想学的话我教你。”楼言的语气不紧不慢,“水
“也很危险。”楚宁淡淡补充了句。
楼言低低笑了一声:“危险的东西往往更吸引人,那些极限运动就是这样,生死一线,才让人上瘾。”
楚宁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话里有话,拿了一包芒果干假装吃东西,没接这个话。
四小时车程很快过去。
顾钰和丁泽早到了,船长已经把船开过来泊在水面上。
天已经黑透,三层高的游艇亮着灯,远远看去很气派。
楼言没夸张,这船确实大,上百人出海都绰绰有余。
顾钰远远地挥手:“小楚,好久不见!”
楚宁不习惯隔空喊话,走近了才礼貌地打招呼:“顾先生,丁先生,晚上好。”
丁泽笑了笑:“别这么见外,你是阿言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叫我阿泽就行,至于这位——”
他下巴朝顾钰抬了抬,“叫他老顾就行。”
顾钰不干了:“丁泽你要不要脸?你还比我大二十多天呢,好意思让别人叫你阿泽?叫丁叔还差不多。”
他转向楚宁又是一脸笑,“对吧小楚,咱俩看着才像同龄人。”
楼言皱眉打断了他,似乎不是很想讨论年龄的话题:“别磨蹭了,上船出发。”
顾钰这才想起来问:“老楼,这次你开船?”
楼言二十岁就考了游艇驾照。
听到“老楼”两个字,丁泽赶紧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
他刚刚看到楼言黑了下脸,立马就知道,在楚宁面前,楼言是相当抵触年龄话题。
楼言保养得不错,只要不板着脸,换身休闲装去大学里跑两圈,勉强能冒充大四学生。
但顾钰是故意的。
谁让他在群里无视他来着,这口气总要出一下。
楚宁却不在意,望着楼言问:“你来开?”
原书里楼言出场不多,连苏可可都不知道他会开船,但楚宁不觉得奇怪,这人会什么她都不会意外。
她更在意的是海钓。
楼言看出来了:“船长先开,到了地方我换手,去我常去的那个海域,那边资源好,能钓到上百斤的银鲳。”
还有一件事他没说。
他上次就是在那里碰到虎鲸群的,他想带她去看。
但那得看运气,他不想楚宁满怀希望又落空。
楚宁好奇问道:“钓银鲳鱼用什么饵?”
“就地取材,先钓条小鱼当饵,运气好银鲳就上钩了。”
两人说着话,把顾钰和丁泽晾在后面,先上了船。
顾钰看呆了。
他头一回见楼言这么有耐心。
他还记得,初中有一次他难得勤快,问了楼言一道数学题,楼言唰唰写完答案扔过来,多一个标点都没有。
丁泽深有同感,拍拍顾钰的肩膀:“人家是宝贝疙瘩,能比吗?”
顾钰正经了些,压低声音问:“阿言这是来真的?”
丁泽也说不准。
没人能完全看透楼言,你以为跟他站在同一层,其实他早就爬到顶了。
丁泽笑了笑:“不清楚,但楚宁绝对是唯一特殊的那一个。”
反正他是没见过楼言这么对过谁的。
顾钰摩拳擦掌,既然楼言认准了,他肯定要帮一把。
追人这种事,他的经验都能出书了!
他丢下丁泽追了上去:“小楚等等我!”
游艇是楼言的私人船,配有船长、大副、二副、清洁工和厨师。
大部分时间他一个人出海,偶尔约几个海钓的同好。
最钓鱼。
二层是主甲板,有几个舒服的房间,还有一个娱乐厅,能唱歌看电影。
楼言买这艘船就是为了海钓,最上瘾的那阵子,他每周都出海,风雨无阻。
厨师准备了宵夜,是清淡的鱼片粥,还有烤虾和蒸螃蟹。
楚宁没什么胃口。
上了船才发现自己有点晕,尤其是现在船正往深海开,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哗哗的水声,那种不舒适感更明显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喝粥。
顾钰嘴里嚼着蟹肉,话停不下来:“小楚你知道不,我们高中办晚会的时候,阿言他不想跟女生跳交谊舞,就自己选了拉大提琴伴奏。”
“我以为他就是凑个数,结果晚会那天他拉了一首不知道什么曲子,全校女生全成了他粉丝,这给我眼红得......”
他忽然转头问楚宁,“你听过阿言拉大提琴没?”
楚宁咽下一口粥:“没有,他上学那时候很招人喜欢?”
顾钰顺杆就爬:“哎嘿我跟你说,阿言上学那会可招人了!”
“我都不知道她们喜欢他什么,没情调不会笑还不爱搭理人。”
“哪像我,温柔体贴阳光开朗......”
几杯酒下肚,顾钰的帮场子计划变成了失恋血泪史。
丁泽耳朵早听出茧子了,对楚宁摇了摇头:“别理他,他每个月都要来一遍。”
楼言放下筷子:“先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钓鱼。”
楚宁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