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Youwillhurt......”
十万块要了回来,楼临风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他甚至想直接开车到楚宁楼下,守着等她睡醒,听她亲口说一声“早安”。
不过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一股汗味混着烟味,他自己都嫌弃。
“要是楚宁觉得他邋里邋遢就不好了。”
想到这他极不情愿地调转了方向。
反正已经和楚宁说好了重新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听早晚安,不差这一时半刻。
车开进小区,保安看见他的车,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楼少,前几天清洁工在您家门口捡到一堆东西,您一直没回来也联系不上,就先放到物业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去取一下?”
楼临风皱眉:“什么东西?”
“我拍了照片。”保安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去。
楼临风低头瞥了一眼,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看见那条手链,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可可又扔他送的东西了。
以前也有过几次,只要他惹了苏可可不高兴,对方就拉黑他,把他送的礼物打包还回来。
这次又是老一套。
前几天苏可可给他打过电话,他正满世界找楚宁,哪有心思接。
这些天,他甚至忘了苏可可这个人,也忘了苏可可喜欢楼言的事。
他的心思全被楚宁拽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楚宁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想苏可可。
楼临风把手机还给保安,语气漫不经心:“扔了吧。”
保安愣住了。
他听物业的人说过,那堆东西值好几百万呢!
“您说什么?”
“我说,扔垃圾桶里。”
楼临风踩着油门走了。
既然决定和楚宁重新开始,那他自己也得和过去告个别,正好苏可可帮了忙。
......
楚宁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最近气温降得厉害,电热暖气关了一整天,现在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她摘下帽子和口罩,脱下外套挂好,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热暖气。
热气从散热口吹出来,她蹲在旁边,双手伸过去,冰凉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觉。
十指恢复灵活后,她开始计划明天的事。
快过年了,他得再去一趟福利院,给孩子们带点新年礼物。
过完年开学,能去的时间就不多了。
手彻底暖和过来,她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
洗澡的时候顺手把泡了一整天的衣服揉搓了几遍,拧得半干,挂在浴帘杆上。
屋子已经被暖气片烘得暖融融的,赤脚踩在地板上也不凉了。
肚子有点饿,去厨房煮了碗面,站在灶台边就吃完了。
洗碗的时候,她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几盆多肉上,几天没回来,它们反倒长得更好了。
她又看了一会书,让头发全干了之后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楚宁多睡了半小时,没在家做早饭,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一个煎饼和一杯豆奶,走到地铁口刚好吃完,把垃圾袋系好丢进垃圾桶,进了站。
她的目的地是书店。
到的时候刚开门,她是第一个客人。
她在童书区挑了很久,选了一大摞适合孩子们看的书,什么童话寓言、历史故事应有尽有,还有几本自然百科。
她从小就喜欢看书,那时候没钱买就去废品收购站蹲着,能淘到不少旧书,有时候老板生意好,会让她自己去废纸堆里翻,不收钱。
结账的时候,一千出头。
老板看她瘦瘦高高的,一个人提这么多书,热心地说:“我帮你送到车上吧?”
楚宁笑了笑:“不用,提得动,谢谢。”
她提着几大袋书走出书店,确实有点重。
书太多,上地铁也不方便,她干脆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福利院的地址。
同一时间,楼临风的车停在了楚宁楼下。
他下了车,抬脚要走,又折回去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衣领,才提着那袋钱走进单元楼。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他抬起手腕看表,九点半了,还在睡?
耐着性子拨了楚宁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楚宁还没开口,楼临风先问:“你没在家?”
“没有。”楚宁的声音很淡。
楼临风的脸色微变,但还是压住了脾气:“我昨晚发的短信你没看到?”
“看到了。”
楼临风的心情从山顶跌到了谷底,声音沉下来:“你还在生气?”
楚宁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就挂了。
楼临风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半天没动。
楚宁把手机调成静音,提着书进了教室。
孩子们都在操场和宿舍玩,教室里空荡荡的。
靠后墙的地方有一个简易书架,上面摆着一些旧书,种类不多。
她把新买的书分门别类码整齐,童话放一排,科普放一排,故事书放一排。
周姨路过的时候瞥见教室里有个人影,多看了一眼,发现是楚宁,脸上的表情立刻亮了起来,脚步一转走进教室:“小楚你来了!还以为你要年后才来了呢。”
她走近了才看见地上那一大摞书,她叹了口气,眼里全是心疼,“你又花钱买书,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楚宁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还买得起。”
周姨看着她,眼里浮起一层柔软的光。
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蹲下来帮忙整理,一边整一边说:“对了,过完年有个游乐场请咱们福利院的孩子免费去玩,小朋友们都高兴坏了,他们从没去过游乐场呢。”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我问过了,定在周六,你要是不用上课也跟着去吧,要好几个人带队呢,小朋友们都点名要跟你一组。
“再说那是职工福利,你也是咱们的一员,听说那是全国最大的游乐场,可好玩了。”
楚宁撕掉一本新书上的塑封纸,才放上书架:“嗯,到时候看吧。”
周姨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这些天你跟徐老师联系过没有?她好几天没来了,前几天打了个电话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年后再来,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
楚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接着又面不改色地继续整理书。
在福利院忙到下午,年前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了,楚宁才离开。
下午又开始飘雪,细细碎碎的,还好是干雪,楚宁也就没打伞。
她记得离地铁站不远有一家花店,脚下加快了些,怕店主关门回家过年了。
远远看见花店还亮着灯,她还是跑了起来,跑到门口才停下来喘气。
花店不小,白炽灯亮堂堂的,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对账,抬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站在剑兰前面,愣了一下,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楚宁走进店里,一样一样看过去,回过头冲老板笑了一下:“您好,帮我包一束百合,每个颜色都要。”
老板本想说要打烊了明天再来,但看见那张脸,话到嘴边改了口。
她放下笔走出来,不确定地问:“所有颜色都包?这样搭出来不一定好看。”
楚宁弯了弯嘴角:“没关系。”
老板各挑了几枝,正要扯漂亮的包装纸,楚宁摇了摇头:“简单包一下就行,再要一束菊花,白色和黄色的。”
老板有些意外,大过年的买菊花,倒是少见。
不过店里确实有货,她没多问,用牛皮纸简单包好了百合,又包了一束菊花。
春节花价涨了不少,平时几十块的花今天都上百了。
楚宁付了钱,抱着两束花走了。
地铁上空荡荡的,往日挤得站不住脚的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经过市中心那一站才上来几个人。
熟悉的站台,出站口不远就是楼氏大厦和那家咖啡店。
楚宁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和楼言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天前。
而朋友圈已经被苏可可刷屏了,照片、自拍、礼物,隔一会发一条。
她正要退出去,手指忽然停住了。
苏可可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最新动态,配图是一个精致的礼盒,楚宁见过,她知道里面装着那条紫色领带。
文案也很耐人寻味——“我到你楼下了!”
......
此时,苏可可穿着快递员的衣服,帽檐压得低低的,怀里抱着那个礼盒,站在楼氏大厦一楼大厅。
前台的姑娘挂着职业微笑,语气客气:“不好意思,我们楼总不认识这位苏小姐。”
“不是不是,他真的认识。”苏可可急了,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你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这是他朋友托我送的新年礼物,今天最后一单了,送完我就走!”
逢年过节给楼言送礼的人多了去了,前台见得多根本没当回事:“确实不方便,您还是请回吧。”
苏可可咬着嘴唇,忽然抱起盒子埋头往里冲。
她跳过闸机,这时候保安正好在换班,没人守在那里,前台也没想到她敢硬闯。
苏可可目标明确,直奔左边那部专用电梯,闯进去后疯狂按着关门键。
前台追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正在飞快上升。
“完蛋了......”
前台快哭了,楼总还没下班,有人硬闯上去,她这份工作怕是要干到头了。
她连忙跑回大厅,扯着嗓子喊保安。
而那部电梯也很快就到了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