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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6楚宁端着料理盆进了卫生间。
她接了小半盆温水,把运动鞋泡进去,挤了洗衣液,拿起鞋刷对着鞋面上那片灰黑色的痕迹开始用力刷。
鞋面在她手下一点点变白,那些脏污冲进水里化成一团浊色。
她刷得很仔细,连鞋子的一些缝隙都没放过。
等整双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把泡沫冲干净,拿到淋浴间通风口
浴室温度高,加上24小时循环抽风,到明天早上应该能干透。
她收拾好料理盆,洗干净手,从卫生间出来。
楼言刚从客卧出来。
他换好了床单被套,出来看见楚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便嘱咐了一句:“吃了药早点睡。”
楚宁点点头:“晚安,楼先生。”
楼言应了一声,往书房走。
楼言坐在书桌后面,翻开文件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
他拉开抽屉,里面常年放着一包烟。
抽出一根,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把烟塞了回去。
几墙之隔的客卧里,楚宁吃了药,没有碰那包水果糖。
她不怕苦。
甜的东西太容易让人上瘾,一旦习惯了,苦就会变得难以下咽。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软得像陷进云里,被子也有淡淡的雪松味,和楼言身上的气息一样。
药里含有助眠成分,可她的意识偏偏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楼言没有查过她的底细。
以他的能力,要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但他没有。
楚宁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天花板。
房间是无主灯设计,四面的凹槽里透出柔和的暖光,不刺眼,很适合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被生硬地打碎了。
楚宁拿过手机,屏幕上苏可可发来的消息,刚刚她在刷鞋,没听到手机的动静。
【姐,你在忙吗?】
【刚刚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是通话中。】
【明天有空吗?】
【我想让你陪我去挑件礼物。】
【姐,你在吗?】
【姐,你看到了记得回我!!】
楚宁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继续睡。
等了快十分钟,苏可可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眉毛拧成一团。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只布偶猫的下巴,自言自语:“都快一点了,难道她睡觉了?”
她退出微信,点开通话记录,又拨了一次。
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句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苏可可掐掉电话,越想越觉得奇怪。
十一点的时候她打过一次,现在都一点多了,还在通话中?
这年头谁还打这么久的电话,不都是用语音或视频吗?
除非——是在追她姐的人!
苏可可的眼睛亮了。
对,一定是这样。
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或者还没熟到能视频,所以先打电话。
她现在也在追楼言,一下子就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真心希望那个追楚宁的人能成功。
那样的话,她和楼言也一定能在一起。
光是想到楼言的名字,苏可可的心跳就开始加速,脸颊发烫。
她把脸埋进猫肚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我真的好喜欢楼叔叔啊——”
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苏可可还没来得及说“进来”,门就被推开了。
苏铭站在门口,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敞着,身上带着一股烟酒混在一起的浓重气味。
“这么晚还不睡?”他的声音有些哑,舌头稍微有点大,但人还清醒。
苏可可皱了皱鼻子,抱着猫往旁边挪了挪:“放假谁睡那么早。”
苏铭没坐沙发,直接在地毯上坐下来,伸手想去摸猫。
苏可可眼疾手快把猫抱开,嫌弃地瞪他:“别碰!你身上臭死了!”
苏铭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又抬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意:“应酬嘛,喝几杯很正常,男人都这样。”
苏可可嘀咕了一句:“楼叔叔就不这样。”
他没听清,头也有些晕,笑着问:“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苏可可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赶紧去洗澡,别在这熏人。”
苏铭撑着茶几站起来,余光扫到衣架上挂着一套熨好的衣服:“明天要出门?”
“跟我姐去逛街。”苏可可说。
苏铭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在酒吧的包间里,摇骰子的灯光下,那双浅褐色微微上挑的眼睛。
他转过头问道:“和楚宁?”
“对啊。”苏可可不耐烦地挥手,“你问题怎么跟妈一样多,快去洗澡,臭死了!!”
苏铭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接着拉开门出去了。
......
第二天,楚宁没设闹钟。
六点整,她准时醒了。
下床把被子叠好,走到门边准备出去洗漱。
手刚碰到门把,指背碰到一个晃来晃去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纸袋挂在门把手上。
她先探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落地灯还亮着,很安静,楼言应该还没起。
她取下纸袋,扒开袋口。
里面是她昨天换下来的那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干洗过了。
里面还有一套新的内衣。
楚宁站了几秒,关上门,把衣服换上。
洗漱完,她去了厨房。
拉开冰箱,里面的东西不多,冷藏室里摆着些矿泉水和酒水,除此之外能吃的就只有一些鸡蛋和挂面。
楼言大概不常在这边住。
她取了鸡蛋和面条,开火煮了两碗清汤面。
面煮好关火,她擦干净手,正要出去叫楼言,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黑色的睡袍带子松松系着,头发没打理,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楚宁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说了声“早上好,楼先生”,然后回身端起灶台上那两碗面。
楼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看那两碗面:“煮了什么?”
“鸡蛋面。”
楚宁端着碗走过来,他侧身让了让,等她出了厨房才跟上去。
面很简单,除了鸡蛋和几片青菜,没有别的配料。
但汤底调得清爽,鸡蛋煎得嫩滑,撒了一点白胡椒粉,吃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楼言吃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对面穿戴整齐的楚宁:“今天要去上班?”
楚宁站起来收碗,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是,有约。”
楼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下一秒就移开了。
吃好后,楚宁先一步收走了他的碗,端着去了厨房。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水声,楼言回了房间。
楚宁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没见到楼言,便去浴室取了那双已经干透的运动鞋。
她提着鞋走到玄关,楼言已经穿戴整齐在那里换鞋了。
他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站直身体,看着楚宁,语气沉稳:“约完会还回来吗?”
楚宁提着鞋,睫毛轻轻动了一下:“还能回来吗?”
“入户密码是212190。”楼言按开电梯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常回这边住,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走进电梯,门合上了。
光洁的电梯门映出楚宁的倒影,她站了几秒,才弯腰换鞋。
楼言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拿过手机拨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来,他交代了几句,让对方今天去把那套房子彻底打扫一遍。
“多备几套洗漱用品和换洗的居家服,尺码要小号的。”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楚宁也拨通了苏可可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苏可可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谁啊......”
“是我。”楚宁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语气不紧不慢,“看到你发的消息了,约在哪见?”
苏可可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昏的,最适合睡觉。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才八点。
她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含混:“姐你干嘛呀,这么早......我还在睡呢,等我睡醒再说——”
“现在。”楚宁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马上起床。”
苏可可被这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弄得愣了一下。
她姐平时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今天怎么了?
该不会是跟那个追她的人吵架了吧?
苏可可一下子不困了,睁开眼坐起来,报了市中心那家最大奢侈品商场的名字。
挂了电话,她踢开被子跳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然后像一阵风似的跑下楼。
苏妈妈站整改料理她那些花花草草,下人们在她身后小心拿着工具和营养液。
看到苏可可这个点下楼,她放下剪刀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起这么早。”
苏可可调皮地眨眨眼:“今天有约。”
说完便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