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豪听到这话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掷骰子看似简单,但其中也是有门道的,他就不信一个小姑娘能玩过他。
另一边,顾钰下到一楼正厅,有人认出了他,挤过来套近乎:“顾少也来看热闹啊?”
顾钰不认识这人,但不妨碍他打听消息:“谁在玩?”
这人便把陈豪和楚宁的赌注说了,末了还暧昧地笑了几声。
“陈少早看上她了,今晚肯定要得偿所愿。”
顾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楚宁,摇了摇头,没再看热闹,转身上楼了。
“小楚挺不错的。”顾钰叹了口气,“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真是好白菜让猪拱了。”
丁泽乐了:“没看出来啊,你还会怜香惜玉?”
顾钰没理他的调侃,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神色认真起来:“怜香惜玉倒是不至于,我就是觉得......”
话没说完,又喝了一口,“算了算了,不说她。”
楼言一直没说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人影憧憧,那女孩站得笔直,五颜六色的彩灯打在她身上,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她不适合出现在酒吧。
丁泽走回沙发,见楼言还在窗边,喊了一声:“老楼?”
楼言没应。
楼下,桌子中央摆着三粒骰子。
朝上的面分别是四点、四点、五点。
十三点,不小了。
陈豪回头看向楚宁,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有人吹起了口哨。
“小楚,不如你现在认输,亲我一口就算过了。”陈豪靠着椅背,笑得志在必得。
“就是就是!”他朋友跟着起哄,“我们陈少刚才可是为了你漱了五分钟的口,牙龈都刷出血了!”
周围人笑成一团。
楚宁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骰子,嘴角微勾,“还是试一下吧。”
那个弧度很浅,但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陈豪被她那点笑晃得心里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拽过来。
“那你快点。”他催促,声音都哑了几分。
楚宁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三粒骰子被她拢进掌心。
她的手指细长苍白,骰子在她手心里转了两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然后她抬手,轻轻一掷。
三粒骰子在桌面上跳动、旋转。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眼睛盯着那几粒骰子。
骰子慢慢停下来。
第一粒,六点。
第二粒,六点。
第三粒,还是六点。
十八点。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我靠!三个六!”
“小楚师父你这手气也太邪了吧!”
“陈少,认输吧!”
现场气氛哗地一下炸开了,来拿旁观的一些人都忍不住起哄。
陈豪盯着那三粒骰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看了楚宁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三个明晃晃的六点,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楚宁把骰子推到桌子中间,朝周围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向陈豪。
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以给现金吗?”
二楼包间。
楼言走回沙发。
今晚丁泽开了一瓶1978年蒙哈榭,给楼言倒了一杯。
“别只喝调的了,来点红的。”
楼言没接:“走了,有事要处理,今晚记我账上。”
“别啊!”顾钰赶紧站起来,“知道你来,我特意没叫人,你要走了,不就只剩我俩了!”
丁泽也说:“今晚你还真不能走,我有事要宣布。”
“我要订婚了。”
顾钰震惊了:“你要订婚,谁能看上你啊?”
丁泽晃了晃酒杯,懒洋洋地笑着:“切,也不怕告诉你,我昨天刚和段家的大小姐看对眼。”
顾钰张了张嘴,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真到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丁泽的肩膀:“哎,估计我也快了。咱们三个,也就楼总自由。”
丁泽被他逗乐了:“他和咱们能一样吗,我敢打赌,他会孤独终老。”
楼言坐回沙发,接过了酒。
顾钰嘿嘿笑:“反正楼总的江山有人继承,无所谓,不过听说小临风最近自己开了个公司?”
楼言抿了口酒:“好像是。”
顾钰感慨:“你就那一个侄子,结果半点心不上,你说你那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丁泽忽然放下酒杯:“老楼,你就说说,到底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你的眼?”
楼言停顿了一下,“随缘。”
......
凌晨两点,酒吧还是热闹得很。
楚宁调完最后一杯酒,换回衣服,准时下班。
出了酒吧,周遭骤然变冷。
楚宁拢了拢围巾,刚要走的功夫,陈豪从拐角处走出来,拦住了她。
他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小楚。”陈豪观察着楚宁的脸色,有点红,但看不出醉没醉,“你玩骰子真厉害,我一点都玩不过你。”
陈豪喝了不少酒,开口就是一股酒味。
楚宁没出声,直接绕过他。
陈豪见她要走,急忙拉住她的手臂,目光灼灼:“小楚,别这么无情好不,我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从停车场缓缓驶出。
“停。”后座的男人忽然开口。
司机立即靠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
楼言的脸露了出来,视线直直看向不远处。
换了便服的调酒师看起来更小了。
顾钰说她十八?
除了长相,这气质可真不像十八的。
陈豪还在拉扯,楚宁不慌不忙地开口:“陈豪,谁规定了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回应?”
第一次听楚宁叫他的名字,陈豪心里又软又痒,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
他之前的口味跟楚宁完全不一样。
不娇不软,不会撒娇,性子还冷。
但他偏偏就喜欢上了。
第一次见楚宁,他就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是那股冷清清的、谁都看不上的劲,他就特别想征服。
他想楚宁躺在他身下,只为他脸红,只喊他的名字。
一想到这,他眼睛更红了。
他嘻嘻笑着松开手:“小楚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你走,有点着急,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楚宁淡淡瞥了他一眼,“酒驾犯法,还有,我惜命。”
说完抬脚就走。
陈豪琢磨着楚宁的话,眼睛亮了,这意思是下次没喝醉就能送她回家?
他没再追,朝着楚宁的背影喊:“我明天也在夜色等你!”
楼言把车窗升上去:“走吧。”
宾利重新上路。
路过人行道的时候,隔着车窗,楼言的余光掠过一闪而过的身影。
楚宁在路边等车。
圣诞夜的凌晨,路上人还不少,路边还有摆摊卖圣诞玩具的。
人群里,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十来岁出头,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拎着个篮子在人群里穿梭着卖花。
她卖的花跟别人不一样,是没经过包装的玫瑰。
所以她在冷风里站了一整晚,一枝也没卖出去。
小女孩很不安。
一块钱都没赚到,回家肯定会被爸爸骂。
可是真的没有人来买她的花。
小女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着,害怕地低着头。
过了几秒,她视野里出现一双白色靴子。
一个好听的、年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妹妹,你的花怎么卖?”
小女孩惊喜地抬起头。
路灯的光照下来,她看到了一张特别好看的脸。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小女孩紧张到结巴:“五、五块一枝。”
楚宁数了数篮子里的玫瑰,一共二十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粉色钞票,递给小女孩:“我全要了。”
小女孩又惊喜又慌张:“姐姐你给多了!我这些只需要一百块。”
楚宁嘴角浅浅地翘起来,眼瞳里带着暖意:“一百你拿回家交差,剩下一百,自己藏好了,这是姐姐给你的。”
小女孩呆呆地站着,没拿花,也没敢接钱。
楚宁自己取了花,把两张钞票轻轻放进篮子里:“回家吧。”
她抱着一怀玫瑰走了。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
她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鼓起勇气,大喊:“谢谢神仙姐姐!”
周围人看了过来,但小女孩没像往常那样躲避,反而笑了起来。
......
楼家老宅门口。
苏可可怀里抱着一个礼盒,不停地往路口张望。
气温太低了,她冷得厉害,来回跺着脚取暖。
这么晚了,楼叔叔怎么还不回来?
苏可可脑子里开始乱想,他不会跟别人过夜了吧?
她委屈地抿紧了嘴,不高兴地踢了一脚空气。
前方有车灯照过来。
苏可可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车牌。
是楼言的车!
苏可可立刻换上笑脸,车子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小跑着迎上去:“楼言叔叔!”
楼言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往车窗外看去。
隔着玻璃,那张脸有点眼熟。
楼言的脑海里浮现出吧台里那个调酒师的脸。
“停车。”他说。
司机停稳了车。
苏可可惊喜地跑到车边,弯腰敲了敲后排车窗。
车窗降了下来,楼言看得更清楚了。
像。
但又不是那么像。
他淡淡地问:“你是?”
苏可可的笑容僵住了。
浓浓的委屈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楼言叔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苏可可,楼临风的朋友。”
楼言点了点头:“他还没回来。”
车窗升上去:“走吧。”
车子开进了院子。
苏可可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转身要去追车:“我不是找他,是——”
嘭。
没踩稳,苏可可摔倒了。
怀里的礼盒摔出去,盖子散开,一双歪歪扭扭的羊毛手套掉了出来。
苏可可趴在地上,委屈得红了眼睛。
她抿了抿嘴,接着给楼临风打去了电话。
......
另一头,楚宁一到家就翻出了钓鱼用的水桶。
二十枝玫瑰太多,寻常饮料瓶放不下,她用来装鱼的小水桶倒是刚刚好。
没一会,房间里就飘满了清雅的香气。
楚宁轻轻嗅了嗅,特意把花放在了床头。
关灯之前,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原文里这个时间,楼临风就要知道苏可可心里有别人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人是楼言。
楚宁想到这段情节,嘴角忍不住翘起。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