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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
沈邵阳翘着脚，语气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嫌弃。
“2014年冒名顶替参赛，入团初审走后门，砸钱换名额。老手段了。”
他顿了一下。
“这种履历，放在我的剧组里能被轰出去。但她在隔壁B棚，说实话……”
“用什么垃圾是他们导演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她现在已经跟你有关系了。”陆今安的声音沉了半度。
沈邵阳转椅停了。
“如果你说的是那封举报信，已经碎了。”
“不过说实话。”他冷笑。
“我当制作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把私人恩怨搞到片场来。隔壁组的替身，跑来我A棚投举报信，还把什么前夫哥引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全是嘲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陆今安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沈邵阳突然变得饶有兴趣起来。
“甲方，陆总，你原来想怎么处理？”
“我手里有她冒名顶替的全部证据。”
陆今安说。“如果你觉得OK，我可以把材料递给B棚的制片方，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
“这样，她可以从这个影视基地彻底消失。”
沈邵阳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B棚的灰色屋顶，嘴角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陆总，我有兴趣了。”
沈邵阳的声音低了下来，充满了诱惑。
“我认为你的方案不够好。”
陆今安那边安静了一瞬。
“说来听听。”
“你直接把人弄走，能解决什么问题？”沈邵阳转过身，手指敲了敲窗台。
“她今天能冒名顶替混进B棚，明天就能用别的名字混进C棚、D棚。你把她从这里赶出去，她换个身份接着来。你赶得完吗？”
“而且……”沈邵阳的眼神变得很深。“B棚那个影视剧……跟我也有私怨。”
“我们可以合作，一石二鸟。”
“全方位的打击B棚。”沈邵阳一字一句地说。
“让对方在业务上被击溃。让整个行业都看到，A棚的编舞监督是什么级别的人，而B棚用的都是什么货色。”
“到那个时候，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她和B棚那波人都会被市场淘汰。”
电话那头，陆今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总，你比我想的更狠。”
“我没你恨，你只是关心则乱。我可是记得你以前是怎么把对家逼到下跪的。”沈邵阳把手插进裤兜里。
他走回屏幕前，又点开了谢挽音提交的那份文档。
“你给我看看这个。”他把文档截图发了过去。
“这是谢挽音做的群舞分镜，里面有一个原创动作。这个动作我已经让动捕团队建模了。”
“你知道动捕建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可以被复用。”陆今安接话。
“没错。”沈邵阳的语速加快了不少。
“影视后期、游戏CG、AI动作库、虚拟偶像……编舞设计的每一套动作，经过动捕采集之后，都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它是可以反复商用的数字资产。”
“一套高质量的舞蹈动捕数据，市场估价最低六位数起步。一个项目她就能产出十几套。”
“谢挽音是我未来的摇钱树。”
“而B棚那边呢？”沈邵阳冷笑着发了一张B棚的画面，一个男替身在威亚上吊着，有些狼狈。
“他们的替身连基本功都过不了关，后期要花无数的人力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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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高，效果烂，还没有复用价值。”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留着原茜。”
陆今安顿了一下。“先留着？”
“留着。”沈邵阳重新坐下来，把椅子摇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她在B棚，我们可以随时监控她的动向，省得她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搞小动作。”
“如果她不在基地里，你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手。但只要她在B棚待着，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同时。”沈邵阳竖起一根手指。
“下周媒体探班之后，你们那边配合我出一组A棚和B棚的对比数据。从精度、质量、后期成本、复用率……每一个维度都拉出来。”
“让整个行业看看，同样一个动作，我A棚做出来是什么效果，B棚做出来是什么效果。”
“不需要点名，不需要指名道姓。数据自然会说话。”
“当然，我要借用你底下的人，让他们动起来，让互联网都看到这个消息。”
“到那个时候，B棚的投资方自己就会动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陆今安说：“你还有一层意思没说。”
沈邵阳嘴角微弯。
“什么意思？”
“你想借这次对比，成为动捕舞蹈领域的标杆案例。”
沈邵阳没有否认。
“不错。”他说。
“而且从商业角度来讲，我投了那么多钱和精力，总得有个行业第一的回报率。”
陆今安轻声笑了。
“一拍即合。”
“那就这么定了。”沈邵阳直起身子。“原茜留在B棚，我这边盯着。你负责准备对比数据和舆论运营。”
“只杀一个人没意思，早晚，B棚连带原茜，全部换人。”
陆今安挂掉电话。
原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三年前在地震废墟里，他徒手刨开碎石，指骨断裂，鲜血混着泥浆渗进裂缝。
他把谢挽音从那堆要命的钢筋水泥底下拖出来的时候，她的左腿已经被压变形了。
陆今安至今记得那个画面。
他的手因为挖掘而碎裂，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而原茜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如今，这个女人还敢出现在谢挽音的工作圈，诬陷她精神不稳定。
陆今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邵阳说得对。
不能让她消失。
要让她在原地，亲眼看着谢挽音一步步站到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他拿起手机。给谢挽音发了一条：
【今天排练辛苦了，记得涂药油。厨房台面上有一盒新的桂花糕，刚做的。】
那边过了半分钟回了一条：
【又做了？学长你是开了桂花糕流水线吗？】
陆今安看着屏幕，眼底的温柔慢慢溢出。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他回了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小白猫。
这次配的字是……“限量供应，仅此一家”。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