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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宅。凌晨一点。
别墅里黑透了，只有一楼书房还亮着一盏灯。
周父把书房门反锁了，窗帘也拽得死紧。
周母靠在书柜旁边，头发上沾了点灰，额头全是汗，手脚冰凉。
“找完了？”周母声音压得很低。
周父从书桌底下爬出来，膝盖上一层灰，头发乱得不像样。
他喘了口气，摇头。
“没有。”
周母眼皮跳了一下。
“她那个房间呢？”
“我趁她下午出门的时候翻过了。枕头底下、衣柜夹层、梳妆台抽屉、行李箱暗袋，全翻了，什么都没有。”
“浴室呢？鞋盒里呢？”
“都翻了。”周父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两手交握着，手指攥得发白。“那丫头精得很，不会把东西放在家里。”
周母牙根痒得不行。
“老周，那些东西到底在哪？”
“我怎么知道！”周父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又赶紧把声音压下来。“你小点声，她就在楼上睡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样的焦躁和窝火。
原茜手里攥着周家医馆的违规证据，九百块的国产玻尿酸贴进口标签卖一万二，一百七十块的深城理疗仪盖日本进口章卖四万八。
收据、照片、报关单，她全拍了，而且今天盘点的时候还发现这些库存和消耗对不上。
巧了，每个有问题的产品都少了一件，随便一想都知道，被原茜拿走了。
照片那些可以说是P的假图，但实打实的真物证绝不能落在她手里。
只要这些东西递到卫健委，周家百年中医招牌，一夜之间就得完蛋。
“要不……”周母犹豫了一下。“报警？说她敲诈勒索？”
“报警？”周父冷笑了一声。“报警之后她嘴一张，你猜警察先查谁？”
周母噎住了。
书房里安静了好久。
然后周父开口：“她有没有什么朋友？同事？闺蜜？”
周母愣了一下。
“我猜东西肯定不在家里，而且我这两天留意过。”周父的声音闷闷的。
“这个丫头在这个城市几乎没有什么社交。她不约人出门，除了工作不跟人打电话聊天，不网购寄别的地址，我让刘姨盯着呢。”
“那她东西会藏在哪？”
“总不能揣在裤兜里吧！”
周父想了很久，忽然说。
“我偷偷拿了她的手机，让我那个搞技术的侄子帮忙查了一下她的通讯记录。”
“你还……”
“别管我怎么查的。”周父打断她。“你看这里。”
他把屏幕递过去。
周母凑过来看，里面是原茜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的截图，除了周家的几个号码之外，最频繁的联系人只有一个名字。谢明于。
“谢明于？”周母皱起眉。“谢挽音那个废物弟弟？”
“就是那个赌鬼。”周父点头。“两个人最近联系得很频繁，隔三岔五就有短信往来。”
周母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原茜把东西给了谢明于？”
“有这个可能。”
周父耐着性子分析。“那丫头又不傻，她不会把所有底牌都攥在自己手里，万一出了事，她得有个备份的地方。”
“而谢明于……”
“是个赌鬼，只要给点钱就能撬出来！”周母接上了话。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联系他。”周母咬了咬牙。
周父拿起手机，找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拨通了谢明于的电话。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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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接了。
“喂？谁啊？”谢明于的声音糊里糊涂的，背景挺吵，像是刚从哪个网吧被人叫醒。
“谢明于，我是周若檀的父亲。”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声音一下子醒了。
“哦！周叔叔！是你啊！哎呀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我刚刚在忙……对对对，在工作！”
谢明于的语气殷勤地发腻。
周父忍着恶心，开口道：“我长话短说。你最近跟原茜有联系对不对？”
“原茜？”谢明于愣了一下。“有……有啊，前阵子是跟她说过几句话。”
“她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周父声音压得更低了。“比如文件、U盘之类的。”
“啥？”谢明于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东西？
原茜给他的东西？
“有啊！是有一份。”
他想到了那份文件，前阵子原茜顺手发给他的，谢挽音在华影影视基地A棚上班的地址和工号信息。
原茜让他去找姐姐要钱时顺便搞点东西出来，被他在手机里存了下来。
谢明于笑的讨好。
“原茜前阵子是给了我一份文件。”
周父和周母对视了一眼。
“什么文件？”
“就是……”谢明于舔了下嘴唇，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价码了。
“就是一份……挺重要的东西。周叔，你要的话……”
他故意把话停在了半截。
周父心里骂了一声娘，但嘴上没露：“你开个价。”
“三万。”
谢明于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母在旁边差点把牙咬碎。三万。这个赌鬼张嘴就来。
但周父按住了她的手。
“行。”周父说。“你把东西给我，钱明天打给你！”
“那不行。”谢明于的口气忽然精明了。“先款后货，周叔。您也知道我最近手头紧，那帮人天天追着我要钱——”
周父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看了周母一眼。
周母闭了闭眼，摆了摆手。
“好。”周父声音干巴巴的。“我现在就转。”
挂掉电话之后，周父的手还在抖。
周母站在旁边，胸口堵得慌。
她忽然想起当年周若檀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谢挽音嫁进来，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提钱的事儿，连婚纱都是个普通的白裙子。
而现在……
被原茜拿了不少家传的珠宝，又被一个赌鬼敲竹杠，连自己亲儿子都不爱搭理他们了。
唉，这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转了？”周母问。
“转了。”
手机叮的一响。谢明于秒回了一条微信，附带一份截图。
周父急忙地点开。
看了三秒，脸都绿了。
“怎么了，东西不对吗？”周母凑过来。
屏幕上是几张截图。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