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的采访视频我看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态度就像那朵美丽的向日葵,温柔地将她包裹。
谢挽音抬头看他,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了。
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木质香,不是香水的味道,就像是衣服上自带的。
“陆学长,你来得也太快了。昨天晚上那个视频才发出去呢。”
“嗯。”陆今安点了下头,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发完我就看了,所以来给你送花庆祝一下。”
“恭喜。第一次正式采访,表现得很好。”
谢挽音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
向日葵没什么香味,但雏菊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谢谢。不过沈总上午还批评我了,说我技术描述得太笼统。”
“他批评所有人。”陆今安的目光扫了一眼正在监视器前皱眉的姜嫣。“不信你问姜嫣,不用往心里去。”
“你俩别站这里了,等会沈邵阳来了又骂。”姜嫣笑着直摇头。
“你俩坐着去聊吧。还有,最好能多聊聊怎么给我加点预算。”
陆今安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在谢挽音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
谢挽音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
“一点俗套但是实用的东西。”陆今安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块手表。
表盘是珍珠母贝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虹彩光泽,指针纤细如发丝,表壳是玫瑰金色的,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感。
表带是细腻的墨绿色小牛皮,搭扣处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母,那不是任何一个谢挽音认识的品牌logo。
“陆学长,这太贵重了......”
“其实不贵。”陆今安语气平淡。“这是我家早年收购的一个瑞士独立制表工坊出的新款。还没正式对外发售,算是内部样品。”
他把盒子推到谢挽音手边,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商量的意思。
“你采访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看了两次手机时间。”
谢挽音愣了一下。
她确实看了两次,一次是对方摄影师调光的间隙,一次是采访快结束时确认时长。
“下次再有采访或者公开场合,戴一块表比看手机体面。”
陆今安把盒盖翻过来,内侧印着那个小小的品牌标志。“而且……如果下次镜头拍到了,也算帮我们打个广告。”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起眼,目光里有坦荡,也有藏在坦荡底下的一点试探。
谢挽音看着那块表,沉默了两秒。
如果他直接说——我送你一件珠宝,她一定会拒绝。
但他偏偏要说——帮我打个广告。
把心意包装成互惠,让她接得毫无心理负担。
这个人真是有点点奸诈。
“陆学长,你每次送东西都想好了一套我不能拒绝的说辞。”
陆今安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被你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
“那你收还是不收?”陆今安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会不会觉得我选的不好看?”
谢挽音看着他低垂的眼眸。
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周若檀那种让人窒息的占有欲和自以为是,也没有那种——我为你做了这些,你应该感动的索取感。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接得住。
“……收啦,我很喜欢,很漂亮。”
谢挽音笑了,伸手把盒子拿了过来。
“但广告我可不负责宣传效果。”
陆今安微微挑了下眉毛,刚才眼中的黯然一扫而空。
“效果不重要,你戴着就行。”
一旁姜嫣重重地咳了一声。
“聊完了没有?两位?我这个外人坐这里很不自在,唉,没想到我年过三十还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撒糖。”
谢挽音的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平板上的分镜。
陆今安起身,朝姜嫣点了下头:“打扰了姜制作,我先走了。这次群舞的威亚费单独报销,我让财务优先处理。”
“这还差不多。”姜嫣马上笑颜如花。
“您下次来带什么都行,陆总真是大好人!快!挽音,帮我送送咱们的甲方爸爸!”
陆今安转头看了谢挽音,声音又温柔起来。
“谢编舞能否赏脸送送我?”
这几句调侃把谢挽音闹了个红脸,赶紧推着陆今安往侧门走去。
……
基地正门外。
陆今安刚走出闸机,脚步就慢了下来。
从他的视角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妄图把自己遮住的男人,正靠在对面奶茶店门口的柱子上,死死地盯着自己和谢挽音。
是阴魂不散的周若檀。
陆今安一眼认出了他,这种毫无意义的冲锋衣根本挡不住那双嫉恨的眼睛。
陆今安的脚步没有停,他不紧不慢和和谢挽音聊着天,两人慢慢的走过马路,经过那家奶茶店门口。
“姐姐说药膏要换新的了,明天我让人送过来。”
谢挽音点了一下头。“好。谢谢学长。”
“今天给你送的那盒日料,是店里的新品,也麻烦帮我测评一下。”
“风大,快回去吧。”
陆今安不着痕迹地用指尖拨开她被吹乱的鬓发,又叮嘱了她两句,谢挽音才转身离开。
周若檀只来得及看到谢挽音微笑的侧颜,她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陆今安!”周若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快步地从奶茶店冲了过来!
陆今安停住了脚步。
他偏过头,看着帽檐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先生。”
陆今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周若檀耳朵里。
“这里有监控。前夫跟踪前妻的工作场所,报警的话,拘留是五到十天。”
周若檀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前夫。
又是这两个字。
“你别得意。”周若檀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我和她的事不需要外人插嘴。”
陆今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品味“外人”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比嘲讽更伤人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周先生。”
陆今安慢条斯理的把手收回大衣内袋。
“离婚证都领了,外人这个词,我建议你照照镜子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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