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屿松开谢挽音，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了状态。
“回去我列一个周密的计划，然后炸翻全场。”
“行了！咱们不说她们了，都影响我的胃口了。”
“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搞事业。虽然男人靠不住，亲情也靠不住，但卡里的余额永远不会骗人。”
乔屿笑着坐回沙发上，伸手拿过茶几上那叠陆今安给的文件。
“来来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原茜的这份档案。”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看过一次了，她就是一个惯犯！”
一边说，乔屿一边打开了文件袋。
第一页是原茜的个人履历。
毕业院校，获奖经历和入团时间都记录在案，并且附带推荐人信息，全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些签字和批注，做得很细致。
“陆今安底下的人做事，真的没话说。”乔屿翻了几页，忍不住啧啧感叹。“这比公安的档案都详细。”
“你看这里，上次我就看到了，这个绝对有问题。”
乔屿指着其中一张表，那是一张十年前全国青少年舞蹈大赛参赛名册的复印件。
名册上写着原茜的名字，参赛编号027，古典舞独舞组。
旁边用红笔划出了批注：
「经比对，档案上原茜参赛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但根据其同期社交媒体账号记录及航空公司调取的登机信息，原茜于2014年8月8日至8月18日期间，与原家父母同赴西藏林芝旅行。时间有冲突。」
谢挽音一页一页往后翻。
下一页是一份较早的入团初审成绩单。
原茜的名字排在第三位，这名女人的初审总分比第四名高出一点点，恰好卡在入选线上。
第四名的信息栏被一道横线划掉了。
照片被撕掉，名字也被划掉了。
旁边又加了一行红字批注：
「该名被淘汰选手的原始成绩连同个人资料均已从档案系统中删除。操作人权限等级为评审组内部成员。」
乔屿的手指戳在那道横线上。
“音音你看！原来的这个第四名后面查无此人了，这绝不可能！”
“她就是顶了别人的名额。舞蹈大赛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去西藏旅游了，你看这个照片是从空间上面截图的，就是布达拉宫。”
“靠！我都不知道他们家里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这不就是造假加身份顶替吗？他的父母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就没人管管吗？天哪！他们一家人都是坏到骨子里了！”
“只靠原家，也没办法促成这件事。你看这张照片。”谢挽音继续翻到末尾一页。
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和原茜还有她的父亲站在一起，背景是某个舞蹈大赛的决赛现场。
中年男人胸前挂着评委证，笑得和蔼可亲。
照片下方标注：
「此人为时任全国青少年舞蹈大赛评审组副组长，与原父系大学同学。」
谢挽音扫过照片上原茜年轻的脸孔，眉头紧皱。
“我认识这个人，当年我参加比赛的时候，他就是大赛的评委之一。”
“后来听说，他因为收受贿赂被组委会除名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原茜父亲的大学同学。”
谢挽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将文件合上，小心地整理起来。
“原茜那个贱人当年能进省队，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花钱买了门票！”
“而被她顶替掉的那个人，本来可以在舞蹈事业上崭露头角，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偷走了入场券，从此消失在这个行业里。”
“真不要脸。”乔屿咬着牙说，怒意难平。
“这些材料完全可以一举打败原茜，像她那样的人，怎么还能教人跳舞！完全是误人子弟！”
“音音你等着，我等会就把这份材料寄出去！人手一份！什么大赛组委会，他们公司，周家，媒体，全寄到！”
“阿屿，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为什么？”乔屿急了。
“因为我的离婚证还没拿到。”
谢挽音抓住乔屿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
“冷静期还没有结束。如果现在把这些东西捅出去，周家一定会以为是我在报复，肯定会给我制造各种麻烦。”
“而且周若檀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些毫无逻辑的东西。一旦他觉得我在针对原茜，他哪一套蠢戏又要上演了。”
“我都可以想象，他以为我在为他吃醋，无脑骚扰的样子。”
“我必须安安稳稳拿到离婚证，彻底和周家切割干净，才能毫无顾忌地清算旧账。”
乔屿用力捶了一下沙发扶手。
“行！我再等等，到时候老娘亲自动手！”
“到时候我看周家那个老太婆还把不把她当宝！他们周家不是最要面子吗，我倒要看看面子被扯下来的时候，那个老太婆还笑不笑得出来！”
谢挽音嘴角弯起，将文件夹收好，放进电视柜下方的抽屉里。
两人继续吃了一会小龙虾，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谢挽音忽然开口了。
“阿屿。”
“叫本小姐什么事？”
“等一切都结束了——离婚的事、原茜的事、我爸的病、你那个妹妹的订婚宴——等所有这些烂事全部处理完。”
谢挽音偏过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光。
“当然也要等我赚到钱，我请你去冰岛看极光。”
乔屿的手顿住了。
“对，看极光。”谢挽音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说你一直想去冰岛，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同行。”
“那是我喝醉了瞎说的——”
谢挽音转过脸，看着乔屿，她直视对方面庞，举起了饮料。
“当然，我现在穷得叮当响，银行卡里只剩三千二。但我会赚钱的。编舞的合同也会签下来，只要我的腿能撑住，以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等我攒够钱的那天，我带你直飞冰岛。就住在那个悬崖上的透明玻璃房里。”
“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极光从头顶划过去。”
“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带。不带男人，不带家人，不带任何这个世界上让我们觉得沉重的东西。”
“就我们两个，看一整夜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