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乔屿的声音哽咽了。
“你可记住了。”
乔屿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仰起头连连眨眼。
“我要悬崖上的透明玻璃房，要最大的那间。”
“还要坐邮轮围着冰岛转两圈。”
“你要是办不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到做到。”
谢挽音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乔屿看了看谢挽音的手。
随后也伸出指头勾了上去。
“拉钩。”
“拉钩。”
两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谢挽音把盘里余下的那只虾剥了壳，递到乔屿嘴边。
乔屿张嘴叼住，含含糊糊地说：“唔——你对我比对你脑残前夫好一万倍。”
“我对路边的狗都比对他好。”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深夜的公寓里回荡。
伤口还在渗血。在这一刻，两人有了彼此的陪伴。
......
次日清晨。
谢挽音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谢挽音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这名舞者迟疑了片刻，滑开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谢挽音女士吗？”
对方是一个年轻女性，语调平稳。
“我是。”
“谢女士您好，我是华影传媒的制片助理赵雯。很冒昧打扰您，我们是通过陈安导演工作室拿到您的联系方式的。”
谢挽音睁大了眼睛。
这名女人迅速坐起身，把枕头垫在腰后。
“请说。”
“是这样的，谢女士。我们集团目前正在筹备一部大型古装影视项目，暂定名《山川令》。导演和制片人在网络上看到了您之前的舞蹈视频——就是那个'红昭愿'的原创编舞。”
“他们非常喜欢您的风格和表达力，希望能当面和您聊一聊。具体来说，是想邀请您担任这部剧的——”
赵雯停歇了片刻，翻看着手边的文件。
“舞蹈编导，同时兼任女主角的肢体指导。”
谢挽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舞蹈编导。
古装大剧。
这个级别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舞蹈机构后勤的接触范围。
“请问……”谢挽音斟酌了一下用词。“是哪位导演的项目？”
“林恩泽导演。”
谢挽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林恩泽。
国内古装剧领域的知名导演。
这名导演执导的每一部作品都极为火爆。
跟他合作的意义，谢挽音心里有数。
“谢女士？您还在吗？”
“……在。”谢挽音按住胸口。“请问方便发一份正式的邀约函到我的邮箱吗？我需要看一下具体的合作内容和条款。”
“当然可以。林导说了，他的时间比较紧，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能在这周内约一次面谈。地点可以由您来定。”
“好的。我看过邀约函之后会尽快回复您。”
挂掉电话，谢挽音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谢挽音的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透明手机壳背面那张笑脸便签。
随后拿起设备，拨出了乔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听筒里传出乔屿没睡醒的嘟囔声，明显是刚被吵醒。
“大早上的……谁啊！你是要死了还是要发财了？不是这两种情况别打扰老娘的美容觉……”
“阿屿，是我。”
谢挽音声音拔高了几度。
“是好消息。就刚刚！林恩泽导演的新剧，要约我面谈！想要我去做舞蹈编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传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谢挽音！！！你说什么！！！林恩泽！！！那个林恩泽！！！”
“对，那个林恩泽。”
“我靠我靠我靠！！！音音你要发了！！！你要起飞了！！！”
“我的天哪！我是不是可以要到演员们的签名照了！”
“不不不！签名照算什么！我要合影！我要发朋友圈！”
“还早呢！”谢挽音忍不住失笑。
谢挽音和乔屿像两只被打了鸡血的仓鼠，在各自的床上翻来滚去了整整五分钟。
乔屿那头还在尖叫。
谢挽音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一边穿衣服一边听乔屿在话筒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知道林恩泽的上一部戏的编舞拿了多少吗？三百万！”
“我知道。”谢挽音把头发扎起来，声音沉稳了很多。
“但先别高兴太早，邀约函我还没看到，具体的合作内容和条款都不清楚。”
“你别管条款！有问题让律师给你看！重点是——你终于要重新站起来了！”
谢挽音眼眶有点热。
是啊，站起来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嗯！谢谢你阿屿，等邀约函到了我转发给你看。”
“好好好！你快去！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谢挽音站在洗手台前，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瘦了，整个人比当年在舞台上清瘦了一大圈。
只剩那双眼睛是亮的。
这种明亮的目光，是自己在周家那段日子里从未有过的。
新邮件的声音响起，她赶紧打开查看。
发件人：华影传媒制片部。
标题：《山川令》舞蹈编导合作邀约函——谢挽音女士。
谢挽音点开附件，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了下去。
不愧是大公司，合同上写的事无巨细，
合作周期，各项权责划分与退出机制也都清清楚楚。
目光落到合作报酬那一栏时，她指尖微微一颤。
三十五万。
对于一个刚刚回归行业的人来说，三十五万这个数字正好能证明她的能力，也不会让人觉得被施舍。
三十五万。
谢挽音在春禾艺术中心做课程顾问，月薪四千五。全年算上绩效，满打满算不到六万块。
这笔钱，是谢挽音在春禾干五年多的总和。
谢挽音把合同从头到尾读了三遍，觉得每一个条款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非常公平。
里面没有捆绑性的附加条件，也不包含排他协议。
只是一份干净利落的项目合作合同。
谢挽音截了图，发给了乔屿。
十秒钟不到，乔屿发来了语音消息。
“三十五万！！啊啊啊啊音音！你好棒啊！！卡里还剩三千二的女人要翻身了！！”
“别嚷嚷。”谢挽音轻声笑了一下。“我让你哥的律师帮忙看一眼条款，没问题的话我就回复了。”
“看什么看！我哥那个律师现在在打高尔夫！你等他看完黄花菜都凉了！我来看！我商法考了九十二分！”
“你什么时候考过商法？”
“大一选修课。”
“那你及格了吗？”
“这不重要！！”
“我要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我很快就能和大明星合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