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唤醒了。
“咕嚕。”
堂堂大唐天子,肚子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一声长鸣。
长孙无垢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闻著这股香味,眼中满是惊奇:“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如此之香”
被抢了玉佩还在生闷气的李治,此刻也顾不上委屈了。
他鬆开长孙无垢的手,顺著香味飘来的方向猛吸了两口气,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陶醉:“阿娘,好香啊!稚奴想吃!”
李世民眉头微皱,仔细分辨著空气中的味道。
这肉香..........极其醇厚,绝不是羊肉,更不是猪肉。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牛肉”
李世民转头看向张阿难,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低著头答道:“回陛下,老奴闻著..........確实像是牛肉。只是这做法,老奴在宫中当差几十年,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如此霸道的香味。”
提到牛肉,李世民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与憋屈。
他可是大唐皇帝,富有四海。
但大唐律法严禁宰杀耕牛。
牛是重要的生產力。
哪怕他是天子,想吃一口牛肉,也得等太僕寺那边上报哪头牛老死了,或者病死了,才能光明正大地吃上一顿。
而且,只要御膳房这边做了牛肉。
第二天早朝,魏徵那个老匹夫必定会像闻著味儿的猎犬一样跳出来。
引经据典,从勤俭节约骂到体恤民情,唾沫星子能直接飞到他的龙案上。
喷得他顏面扫地,连饭都吃不香。
所以,为了耳根子清净,李世民堂堂皇帝,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回牛肉。
“高明这小子,从哪弄来的牛肉”李世民咬了咬牙,心里那个酸啊,“朕在甘露殿批摺子饿肚子,他倒好,在东宫明目张胆地燉牛肉还弄得这么香!”
长孙无垢看著李世民那副眼馋又憋屈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二郎,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高明在捣鼓什么新奇吃食。”
长孙无垢提议道。
“哼!朕倒要看看,他身为太子,带头吃牛肉,该当何罪!”
李世民强行端起架子,冷哼一声,大步朝著显德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绕过一道迴廊,显德殿外的庭院映入眼帘。
院子里,青砖临时垒砌的灶台前,热气升腾。
李治鬆开长孙无垢的手,迈著小短腿直奔灶台。“阿兄!你们吃什么!好香啊!”
他踮起脚尖,圆滚滚的脸庞被热气熏得发红,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白瓷盘里堆成小山的牛肉丝。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並肩走入庭院。
“见过阿耶,阿娘。”
李丽质牵著城阳,屈膝行礼。
长孙无垢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个黑沉沉的物件上:“高明,这是何物”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手里拿著一把木铲:“这叫铁锅。儿臣閒来无事,让將作监打来专门做菜用的。”
李世民眉头一皱。
堂堂大唐太子,不思政务,跑来院子里摆弄厨具
他张开嘴,刚想拿出严父的架子训斥两句“不务正业”。
话到嘴边,李世民猛地想起自己袖兜里那块滴满血却毫无反应的玉佩,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求一个芥子鐲。
他硬生生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两圈,憋出一个乾巴巴的字:“哦。”
恰在此时,几名內侍端著热腾腾的白米饭快步走来。
“饭来了。”李承乾降落地面,“走,进殿吃。”
內侍们端起白瓷盘,將牛肉丝送入显德殿。
大唐歷来实行分餐制,一人一案。
內侍正准备將牛肉丝分装进小碟子里。
“不用分了。”李承乾抬手制止,“把菜放中间,大家围在一起吃才香。”
王德愣住,转头看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垢。
这不合规矩。
长孙无垢笑了笑,走到一张宽大的圆桌前坐下:“听高明的。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李世民没说话,默默走到长孙无垢身边落座。
他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盘色泽红润、酱香扑鼻的牛肉丝。
李丽质带著三个弟弟妹妹依次坐好。
內侍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碗米饭和一双竹筷。
“吃吧。”李承乾率先动筷,夹了一束牛肉丝放进碗里。
早在一旁狂咽口水的李治,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呼呼..........烫..........”李治一边吸气,一边快速咀嚼。
浓郁的酱香混合著牛肉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茱萸的微辣刺激著味蕾。
他眼睛瞬间瞪圆,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阿娘,太好吃了!”
兕子和城阳也各自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阿兄做的肉肉最好吃!”
兕子两条小腿在椅子上开心地晃荡。
李世民端起饭碗,矜持地夹了一根牛肉丝,放进嘴里。
牙齿咬合。
他怔住了一下!
下一秒,李世民咀嚼的动作猛地加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又看了一眼桌子中间的牛肉丝。
大唐的烹飪多用煮和炙,调料匱乏,肉质往往柴硬且带有腥膻。
他身为皇帝,富有四海,此刻却觉得过去几十年吃的山珍海味,全加起来也不如眼前这一口牛肉丝。
李世民不再端架子,筷子伸出,直接夹了满满一大筷子牛肉。
旁边的李治也正伸长了胳膊,筷子落在了同一块肉上。
父子俩的筷子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李世民瞪了李治一眼。
李治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筷子却死死夹住那块肉不松。
李世民懒得跟五岁的儿子计较,手腕一转,夹走了旁边更大的一束肉丝,和著米饭大口吞咽。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李承乾吃得不快,时不时给兕子和城阳夹一筷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