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被捞上来了,挣扎着想继续挑战云景珩,但是被沈牧按住了。
唐舞麟站在谢邂旁边说:“看起来会游泳啊。”
谢邂在一旁接了话:“敏攻系的,应该会。不会现在也已经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想笑但是场合不太对”的表情。
原恩夜辉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收起了即将浮现的笑意。
沈牧深吸一口气,转向云景珩。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得体”的笑容没有再出现。
他看着云景珩,目光复杂而深邃。
“云景珩同学,”沈牧说,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你的魂技……方便透露是什么属性的吗?”
云景珩收回看海的视线,看了沈牧一眼,笑了笑。
“我没用魂技。”
方便透露?不方便,自己猜去,我不信你们星罗没人知道我是属性的武魂。
甲板上再次安静了。
没用魂技。
面对一个五十四级的敏攻系魂王,连魂技都没用,就把人扔进了海里。
那如果用了呢?
更何况,在场的除了那几个封号斗罗,就没人看懂是怎么回事。
“好……我来挑战你。”
沈牧走入圈中,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
站定,闭上眼,然后睁开。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变成了琥珀色,炽热的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两团被压制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火焰。
他的双手在身侧缓缓张开,十指之间拉出细密的金色丝线,那是高密度魂力凝集的证明。
“轰——”
沈牧的魂环亮起。
四紫一黑,五圈魂环从他脚下升起,缓缓旋转。
那圈黑色的万年魂环格外扎眼,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一道黑色的光环将他笼罩其中。
甲板上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绒毛,不是真的毛,而是魂力外放形成的某种具象化形态。
他的头发变长了几寸,颜色从深褐转为赤金,像燃烧的火焰。
然后,武魂完整地显现了。
一头狮子。
一头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狮子,从沈牧身后升起。
它的体型比正常的狮子大出两圈,鬃毛是翻涌的烈焰,每一根毛发都在燃烧,火光映得甲板上一片通红。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眼神像熔炉,炽热而威严。
但云景珩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这头狮子的耳朵是耷拉着的。
像一只……牧羊犬。
云景珩愣了一下。
然后——
“噗嗤。”
他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甲板上,这声笑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波纹荡开,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牧的表情僵住了。
那头威武的、炽热的、由烈焰凝聚而成的狮子,还悬在他身后,威风凛凛地燃烧着。
但在云景珩那声笑之后,狮子忽然看起来就不那么威风了。
云景珩没有忍住。
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抱歉……抱歉……”
他努力收敛笑意,但眼睛弯着的弧度出卖了他,“我只是……你叫沈牧……然后武魂是……牧羊犬……”
“是火狮。”
沈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火、狮。”
“对对对,火狮。”
云景珩连连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真的,但他的目光又飘到了那头“火狮”耷拉着的耳朵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只是它这个耳朵……嗯……很可爱。”
许小言的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她本来准备记录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结果云景珩第一反应是笑场。
她在本子上写下:“沈牧的武魂——长得像牧羊犬的火狮子。云景珩觉得它可爱。”
停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我也觉得。”
浊世老头子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蔡月儿站在浊世旁边,笑道:“欠揍。”
沈牧站在圈内,深吸一口气。
他在努力维持自己的气场。
火狮在他身后燃烧得更旺了,火焰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甲板上的木质地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云景珩的那声“噗嗤”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云景珩同学。”
沈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岩浆,“可以认真了吗?”
云景珩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那点湿意,然后挺直了腰背,表情恢复成认真模式。
“可以了。”
他说,但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点笑意,像余烬里的火星。
沈牧不再说话。
他身后的火狮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鬃毛炸开,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几乎触及甲板顶棚的火柱。
炽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前排的观众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云景珩的白衬衫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但笑意依旧。
他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月白色的剑光在他掌中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月华剑出现的瞬间,甲板上所有火焰的光芒都黯了一瞬。
沈牧的目光落在月华剑上,瞳孔微缩。
“剑武魂?”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看到答案的释然。
云景珩没有接话,就那么握着剑。
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四黑,一红。
那圈猩红色的十万年魂环出现的瞬间,甲板上再次响起低低的惊呼。
沈牧的火狮不安地躁动了一下,火焰的形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本能的反应,与意志无关。
要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现在真正的武魂,云景珩压根不想释放魂环。
沈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有一种朴素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久闻云景珩同学剑术超群,今日领教。”
云景珩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久闻?你的脑子里是没有其他的场面话吗?
“来吧。”他说。
沈牧没有客气。
火狮与沈牧融合,然后沿着一条直线冲向云景珩。
云景珩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赢,他只想尽可能的逼出自己的魂技给学院,让学院里最强的人来打败他。
这种对手最麻烦。
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有毛病。
愿意用自己的狼狈来换对手的信息。
但麻烦归麻烦,云景珩不打算遂他的愿。
你越想看我的魂技,我就越不让你看。
所以云景珩也懒得废话,一剑刺出,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蔡月儿。
反观沈牧的视角,可谓是相当恐怖了。
在他的感知中,云景珩刺出那一剑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柄月白色的剑不再是剑。
它变成了一道光,不是从他眼前掠过,而是从他灵魂深处升起的一道月光,清冷、无声、不可阻挡。
那道月光沿着一条笔直的线朝他劈来,没有魂力的波动,没有能量的痕迹,没有任何他能捕捉到的实体。
但它就是在那里。
像一根针,刺穿了他的所有防御,火狮的护体烈焰、魂力凝聚的屏障、甚至他的肌肉和骨骼。
在那些物理层面的东西被触及之前,这一剑就已经抵达了他的意识深处。
剑意。
纯粹的、不带任何魂力修饰的剑意。
这是比魂技更可怕的东西。
魂技可以抵挡,可以闪避,可以用魂力对冲。
但刚刚的剑意,无法被物理手段拦截。
他的精神防御被瞬间撕碎,双脚离开了甲板。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向后飞去。
速度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火狮在他身后消散,烈焰在他身前熄灭,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画出一道抛物线,越过人群的头顶。
人群发出惊呼,所有人抬头看着沈牧飞过的轨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沈牧的老师。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星罗皇家学院此次随行的带队导师,一直站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
他的实力不低,反应也不慢,在看到沈牧被击飞的瞬间就已经冲了出去。
但他低估了那股力量的余威。
沈牧砸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股力量没有因为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而减弱,反而像是积蓄了某种势能,在撞击的瞬间全面释放。
他的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被带着向后滑了七八米,后背撞上了船舱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砰——”
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沈牧的老师闷哼一声,双臂死死箍住沈牧的身体,没让两个人摔倒。
他的双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股剑意的余韵还残留在沈牧身上,像电流一样传导到了他的体内。
甲板上一片死寂。
“我似乎是赢了。”云景珩看向场外的潘文。
潘文站在人群最前方,地中海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看着沈牧被老师接住、两人一起撞上船舱墙壁的那一幕还没有从他眼睛里消退。
听到云景珩的话,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沉默了整整三秒。
“是的。”
潘文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云景珩同学,你赢了。”
这句话像一把剪刀,剪断了甲板上那根绷了两场的弦。
星罗皇家学院那边一片沉默。
孟红莲咬着嘴唇,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却被冷汗直冒的沈牧死死抓住手臂,低声警告。
“别去……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