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跟着长老穿过走廊,走进另一个场地。
斗兽考核、速度考核、力量考核,云景珩全程陪同,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零班四人一项一项地考。
每一场考核的监考老师看到云景珩,都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有的朝他点了点头,有的假装没看见但手里的笔写得飞快,有的直接走到他面前汇报考核情况。
云景珩一律点头。
“辛苦了。”
“记录得很详细。”
“继续。”
老师们如释重负地走了,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不少。
叶星澜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一直在抽。
沈熠站在另一边,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
第二职业考核场地。
蔡月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单,正和几个老师说话。
她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走过来的一群人,长老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零班四人,再后面是云景珩、叶星澜、沈熠。
蔡月儿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等他们走近,然后走到云景珩面前,双手抱胸,大眼瞪小眼。
“我怎么没听说海神阁安排了暗中考核?”
云景珩脸不红心不跳。
“都说了是暗中考察,自然不能让你这位主考官知道。”
蔡月儿盯着他,他也盯着蔡月儿。
两人对视了三秒。
谢邂在旁边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不是陪我们来的吗?”
蔡月儿的目光从云景珩身上移开,落在谢邂身上。
谢邂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额……我……”
叶星澜嗤笑一声,看了云景珩一眼。
“他本来是要去找浊世长老测试魂导器的。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蔡月儿看着云景珩,“测试魂导器?”
“嗯……”
“拿来我看看。”
“不要。”
“为什么?”
为什么?
我难不成告诉你,这个魂导器设计初衷是针对你的?
蔡月儿看着他,眼神逐渐危险。
“为什么?”
云景珩张了张嘴,“……还在调试,不稳定。”
蔡月儿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你设计这个东西……是不是用来针对我的?”
云景珩沉默了一秒。
“……不是。”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满脸黑线。
得,就是针对我的。
她懒得再问了,摆了摆手,“浊世在锻造考核那边,你要找他,去那边。”
云景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蔡阿姨。”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叶星澜。
“走啊?站哪儿干什么?”
叶星澜跟上去。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往锻造考核场地走去。
沈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蔡月儿的脸色,识趣地没说话,带着零班四人进了第二职业考核场地。
蔡月儿站在门口,看着云景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孩子,明明是养子,但为什么跟他爸一个德行。
……
锻造考核场地在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
云景珩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锻造炉的火光在场地中央跳动,几个考生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锤子起起落落,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浊世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名单,表情很臭。
有一种“我已经看了一百个考生了怎么还有”的厌倦。
他皱着眉,嘴角往下撇着,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旁边负责记录的老师小心翼翼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云景珩走过去,“浊爷爷。”
浊世的眼皮抬了一下。
看到云景珩的瞬间,那张臭脸像被什么东西熨平了一样。
眉头松开了,嘴角往上弯了,眼皮也撑起来了。
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小景珩怎么来了?”声音都变了,从刚才的“滚”变成了“乖孙”。
旁边的老师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浊世,又看了一眼云景珩,嘴巴张开又闭上。
他从来没见过浊世这副表情。
云景珩在他旁边坐下,把魂导器从兜里掏出来。
“有空吗?帮我测试一下?”
浊世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四级魂导器?”
云景珩点头,“嗯,能够屏蔽精神力感知。”
“怎么测?”
云景珩看了考试的考生一眼,浊世撇了撇嘴,对着旁边的老师说了一声。
“来来来,可无聊死我了,都没有什么特好的料子,你说说,爷爷怎么帮你?”
云景珩把魂导器拿起来,注入一丝魂力,戴在脖子上,白色的薄雾从表面扩散开。
“您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找我。如果找不到,就慢慢增加精神力,一直到能找到为止。”
浊世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起初,他的精神力很轻,瞬间铺满整个场地。
云景珩就站在他旁边,一探就探到了。
他睁开眼睛,“你就在我旁边,探不到就有鬼了。稍微站远点。”
云景珩退到十米外。
浊世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开,又探到了。
云景珩再退,二十米。
浊世闭眼,探到。
三十米,探到。
四十米,探到。
四十五米,浊世闭眼,精神力铺开,没有探到。
他眉头皱了一下,精神力的强度微微提高。
还是没有。
他持续提高,一直提到封号斗罗级别的强度,精神力的网才终于捕捉到了云景珩的位置,在四十八米外,靠墙站着。
光芒在闪烁,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浊世没有停下,继续提高精神力。
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灭了。
白色的薄雾散了,云景珩的感知重新出现在他的精神力网中。
浊世睁开眼睛。
“四十五米内,你那个小挂坠能屏蔽我的精神力。四十五米到五十米,需要我提升到封号斗罗级别的强度才能勉强探到。超过五十米,就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如果是那种擅长精神力的,估计四十米内才能屏蔽。”
云景珩走过来,把项链摘下,揣进兜里。
“谢谢浊爷爷。”
“嗨呀,谢什么谢。”
浊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来来来,过来坐。你看看这些考生,打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指着场中一个考生刚锻出来的金属块,“千锻都勉强,纹路歪歪扭扭的,也好意思拿出来。”
旁边的老师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没敢抬头。
云景珩在浊世旁边坐下。
浊世指着场中另一个考生。
“那个,本事菜得很,学的也不到位。”
云景珩看着场中那些金属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千锻沉银、灵锻魔银、星银、星辰钢、钨钢,堆在考生的工作台上,在火光中泛着各色的光泽。
他看了几眼,收回目光,低头调月隐。
浊世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想要哪个?跟爷爷说。”
云景珩摇头,“不用。”
浊世哼了一声,“装什么装,你眼睛都亮了。”
云景珩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浊世靠过来,压低声音“你看看那块星银,灵锻的,纹路多漂亮。还有那块沉银,千锻的,杂质提得干干净净。你想要,等考核结束,爷爷帮你拿。”
云景珩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不太好吧?”
浊世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不好的?这些都是考生锻的,考完了就归学院了。归学院了,爷爷就能拿。爷爷拿了,就能给你。”
云景珩沉默了一秒,“……那我看看?”
浊世笑了,笑得眼睛又看不见了,“这就对了嘛。看,随便看。看上哪个跟爷爷说。”
叶星澜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嘴角抽了一下。
“装什么装。”声音不大,但云景珩听到了。
他假装没听到。
浊世也听到了,但他也假装没听到,继续指着场中的金属块给云景珩介绍。
“那块星银,灵锻的,纹路均匀,适合做精密零件。还有那块星辰钢,虽然只是百锻,但质地好,你再锻一次就能到千锻……”
云景珩认真地听着,目光跟着浊世的手指移动。
叶星澜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又抽了一下。
“刚才还说不用,现在眼睛都长在那些金属上了。”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