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魂导系主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器材库的管理员,脸色发白,说话都不利索,“主、主任,出事了。”
魂导系主任姓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武魂是一把刻刀,魂导器造诣在整个史莱克排前三。
他抬起头,看着管理员的样子皱了皱眉,“什么事?”
“器材库被盗了。”
管理员的声音都在抖,“监控全坏了,丢了好多东西,还有那台报废的训练机甲……核心被人拆走了。”
方主任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走,去看看。”
器材库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方主任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被踹开的门,门没坏,锁也没坏,但门框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不大,一看就是孩子的。
他嘴角抽了抽,走进库房。
里面很乱。
架子上空了一大片,地上散落着几个没被挑中的零件。
最里面那台报废机甲敞着胸口,盖板被扯下来扔在地上,核心舱空空荡荡。
方主任走过去,看了看机甲胸口的痕迹。
盖板是被暴力扯开的,边缘有明显的剑痕。
核心舱边缘也有剑痕,密密麻麻的,像被人砍了很多剑。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剑痕。
切口很整齐,但力道不大,不像是成年人干的。
他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
“监控呢?”
管理员赶紧说,“监控室也被人破坏了,所有录像都没了。”
方主任走到监控室。
屏幕碎了一块,后面的核心被一剑刺穿。
其他屏幕虽然没碎,但核心也都被破坏了。
他看了看那个被刺穿的核心,切口很细,很准,一剑命中核心正中心。
他沉默了很久。
“去查。”
他说,“看看昨晚谁来过。”
消息报到蔡月儿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是外院院长的,出了这种事自然要先找她。
她赶到魂导系教学楼的时候,方主任正在器材库门口等着。
蔡月儿走进去,看了看那扇门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库房里的狼藉,最后走到那台报废机甲面前。
她看着那些剑痕,看了很久。
那些剑痕她太熟悉了——弦月斩留下的,那个印记追击留下的。
那个九岁孩子练了两年的剑,她看过无数次,但她还是不太相信。
她走到监控室,看了看那块被刺穿的屏幕,核心被一剑贯穿,切口干净利落。
这一剑的角度、力度、精度,都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能做到的。
蔡月儿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
“主任,你先出去一下。”
方主任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走了。
蔡月儿一个人站在监控室里,看着那块碎裂的屏幕。
她想起昨晚云景珩的房间灯亮了一夜。
她想起今天早上雅莉脸上的表情——那种想笑又忍着不笑的奇怪表情。
她想起云冥早上开会时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这孩子……”
她去找云冥的时候,云冥正在海神阁里看文件。
蔡月儿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云冥抬起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蔡月儿盯着他,“你不知道?”
云冥沉默了一下,“知道什么?”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魂导系教学楼昨晚被人偷了,器材库被搬空了一半,监控全坏了,一台报废机甲的核心被人拆走了。”
她顿了顿,“门是被踹开的,上面有个脚印,不大。”
云冥没说话。
蔡月儿继续说,“机甲胸口的盖板是被暴力扯开的,边缘有剑痕,核心舱边缘也有剑痕,密密麻麻的监控室的核心被人一剑刺穿,从中心穿过去的,很准。”
她看着云冥,“那些剑痕,我还是认识的。”
云冥放下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蔡月儿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云冥没回答。
蔡月儿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看着他去的?”
云冥还是没回答。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冥哥,你是海神阁阁主,你儿子把你魂导系的教学楼给偷了,你就在旁边看着?”
云冥苦笑,“我看着他出门,跟着他过去,看着他踹门,看着他搬东西,看着他砍那台机甲,看着他拆核心,看着他砸监控,然后看着他抱着箱子回去。”
他顿了顿,“我就看着。”
蔡月儿沉默了。
她看着云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冥叹了口气,“那孩子想要那些东西,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不是乱来的人。”
蔡月儿沉默了一会儿,“那也不能……”
龙夜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他想要,为什么不直接说?”
云冥苦笑,“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觉得说了我们不会给。”
“可能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不想麻烦别人,也可能他就是想偷偷摸摸干点什么,觉得好玩。”
龙夜月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了解他。”
云冥没说话。
蔡月儿站起来,“行了,我去处理。”
她走到门口,龙夜月给她让开路。
蔡月儿走了几步,又回头,“冥哥。”
云冥抬头。
蔡月儿看着他,“下次,让他别踹门,魂导系的经费没那么宽裕。”
云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魂导系教学楼。
方主任站在器材库门口,脸色不太好。
蔡月儿走过来的时候,他迎上去。
“蔡长老,查清楚了吗?”
蔡月儿点头,“查清楚了。”
方主任等着她往下说。
蔡月儿沉默了一下,“是阁主的儿子。”
方主任愣了一下,“云景珩?”
蔡月儿点头。
方主任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从震惊,到困惑,到恍然,到最后的一脸苦涩。
“蔡长老,”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魂导系哪里做得不够好?”
蔡月儿一愣,“什么?”
方主任的表情更苦涩了。
“我知道,我们魂导系这些年确实没什么大成果,经费一直不多,人才也留不住。”
“但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如果海神阁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不用……”
蔡月儿面色一黑,“你想什么呢?”
方主任被她一瞪,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那孩子只是好奇这些东西,来找点东西研究一下而已。”
方主任愣了一下,“研究?”
蔡月儿点头,“研究。”
方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些东西?”
“让他拿着。”
蔡月儿说,“回头报个单子上来,补给你们。”
方主任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苦涩还没完全散去。
“蔡长老,阁主的儿子……对魂导器感兴趣?”
蔡月儿想了想,“应该……吧。”
方主任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他有没有兴趣来魂导系上课?我们这边有最好的老师,最全的设备——”
蔡月儿打断他,“他才九岁。”
方主任愣了一下,“九岁怎么了?九岁正是学习的好年纪啊!而且他昨晚拆核心那几下,我看过剑痕,力度不大但角度很准,说明他有一定基础——”
蔡月儿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他的天赋很高,我会和他提一下,来不来就是他的事情了。”
方主任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好好好,那麻烦蔡长老了。”
蔡月儿转身走了。
走出魂导系教学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阳光很好,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大箱子,走在月光下。
她笑了笑,往海神岛走去。
云景珩的房间里,他坐在桌前,对着一堆图纸忙活了一上午。
镜筒的结构画好了,焦距算好了,核心的驱动回路设计了一半。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桌上,落在那堆零件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摄像头。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然后继续低头画图纸。
精神之海里,小九翻了个身,“你昨晚是不是被看到了?”
云景珩手顿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小九“嘁”了一声,“你爸可是极限斗罗。”
云景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画图纸。
管他呢,要是知道了为什么现在还不来找他?
既然不来找,那就说明没查出来是谁。
都没查出来是谁,我怕什么?
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