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云景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失眠,是脑子里有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天空,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望远镜。
用一台精度足够高的天文望远镜,看看这个世界的星星到底长什么样。
斗罗大陆的宇宙和地球的宇宙一样吗?
有星系吗?有星云吗?有黑洞吗?
那道把他卷进来的时空裂缝,还在吗?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精神之海里,小九被他翻得烦了。
“你到底睡不睡?”云景珩没回答。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很大,月光很亮。
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穿衣服的时候,小九才反应过来。
“你要出去?”
云景珩点头。
小九愣了一下,“去哪儿?”
“魂导系教学楼。”
云景珩推开房门,走出海神岛。
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洒落在海神湖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穿过湖边的石板路,走过训练场,走到连接内院和外院的那座石桥。
脚踏上桥面的那一刻,身后海神阁的方向,两双眼睛同时睁开了。
雅莉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冥哥……”她推了推身边的人,空的。
她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云冥已经站在床边了,正在穿衣服。
动作很快,但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怎么了?”雅莉还没完全清醒。
“景珩出去了。”云冥的声音很平静。
雅莉愣了愣,然后也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云冥。
“去哪儿?”
“不知道。”云冥系好腰带,走向门口。
雅莉赶紧下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你等等我。”
两人出门的时候,云景珩已经走到外院了。
月光下,那个身影走得很快,方向很明确,魂导系教学楼。
云冥和雅莉跟在后面,隔着很远的距离。
以他们的实力,那个九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
雅莉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他这是要干什么?”
云冥没说话,只是跟着。
云景珩站在魂导系教学楼前。
楼很高,很黑,月光照在窗户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那把锁。
魂导锁,需要用特定的魂力频率才能打开。
他研究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两根金属丝,插进锁孔里拨弄了几下。
锁没开。又拨了几下。还是没开。
他盯着那把锁看了三秒,然后抬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开了。
门压根就没锁。
云景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踹开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暗处,云冥的嘴角抽了抽。
雅莉捂着嘴,肩膀在抖。
教学楼里很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格子状的光影。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一间教室,门上都挂着牌子:基础理论室、回路刻制室、核心组装室、成品测试室。
云景珩一间一间走过去,推开门看一眼,然后关上门继续走。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扇双开的大铁门,上面挂着一块铜牌——器材储备库。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站在门口,愣住了。
库房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零件,有他没见过的,有他在书上见过的,还有一些他只在图纸上见过的。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核心,看了看,放下。
又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开始翻。
翻得很仔细,每一层架子都不放过。
只要是他觉得能用得上的,全被他挑出来,堆在一边。
一到六级的魂导核心、传导丝、金属框架、聚焦透镜、精密刻度盘……东西越来越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了看那座小山,又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他想了想,从旁边拽了一个箱子过来,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去。
装到一半,他停住了。
库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停着一台东西。
机甲。
不是那种大型机甲,是教学用的报废训练机。
三米多高,灰白色的金属外壳,关节处裸露着复杂的传动结构。
它站在那里,像一具沉睡的钢铁巨人。
云景珩走过去,仰头看着它。
然后他爬了上去。
踩着关节,抓着外壳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到胸口的位置,他停下来。
那里有一块盖板,盖板上刻着复杂的回路。
他伸手摸了摸,然后用力掀开,盖板后面,是机甲的核心。
那颗核心比他见过的任何核心都大,通体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魂力光芒。
云景珩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跳下来,站远了一点,仰头看着那颗核心。
他想了想,月华剑在手中凝聚。
暗处,云冥的眉头跳了一下,雅莉也愣住了。
云景珩抬手,一剑劈向机甲胸口。
“铛——”火星四溅,核心纹丝不动。
他又劈了一剑。
“铛——”还是纹丝不动。
弦月斩,闪现,一剑。
再闪现,再一剑。
剑光在黑暗的库房里闪烁,银白色的月华照亮了整个房间。
暗处,云冥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抡着剑对着一台教学机甲一顿乱砍,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雅莉在旁边小声说,“他要那个核心干什么?”
云冥摇头,“不知道。”
云景珩不知道砍了多少剑,机甲胸口的盖板终于裂开一条缝。
他收剑,伸手去掰,把盖板整个扯了下来。
核心露出来了,完整地露出来了。
他伸手去够,还是够不着。
他跳起来,扒着机甲胸口的边缘,整个人挂在上面,另一只手去够那颗核心。
指尖碰到核心边缘,用力往外拔,纹丝不动。
他挂在机甲上,喘了口气。
然后他松开手,落地。
抬头看着那颗核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亮了第二魂环。
月华守护的光芒从脚下扩散,但他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准了那颗核心。
牵引力向上,拉着核心往外拔。
核心松动了一点,他把牵引力开到最大。
“咔——”核心从胸腔里弹出来,落在他手里。
很沉,比他想象的重得多,他抱着那颗核心,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暗处,云冥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儿子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机甲核心,脸上带着一种很满足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自己去星斗大森林那晚,也是一个人,也是抱着什么东西回来。
雅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的真传。”
云冥嘴角撇了撇。
云景珩把核心放进箱子,又翻了翻库房。
又挑了几样东西,一起塞进箱子。
箱子装得满满当当,盖子都快盖不上了,他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门框上方的一个小东西看了很久。
那是一个魂导摄像头,很隐蔽,嵌在墙壁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他看见了。
他放下箱子,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到一楼拐角,推开一扇门——监控室。
里面有几块屏幕,显示着教学楼各个角落的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是器材储备库的门口,他刚才站的地方。
云景珩看着那块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一剑刺出。
剑光精准地穿过屏幕,刺进后面的核心。
屏幕闪了一下,黑了,其他屏幕也一个接一个地黑掉。
整个魂导系教学楼的监控,全部瘫痪。
他收剑,走出监控室,回到器材储备库门口,抱起箱子,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被他踹开的门还开着,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他收回目光,走了。
暗处,云冥和雅莉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雅莉轻声说,“他拿那些东西,要做什么?”
云冥沉默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雅莉看着他,“你猜明天有人发现监控瘫痪,东西失窃,他们会不会上报?”
云冥:“……”
……
云景珩抱着箱子回到房间,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核心、传导丝、金属框架、聚焦透镜、精密刻度盘……他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图了。
镜筒用金属框架拼接,焦距要算,核心用来驱动自动追踪系统,刻度盘用来定位。
他前世在天文台用的那台望远镜,口径一米二,焦距十米,重达十几吨。
现在他不可能做出那么大的,但做一个小的、能看清月亮表面的,应该够了。
他拿起笔,开始画图纸。
精神之海里,小九问。
“你今晚不睡了?”
云景珩摇头,“不睡了,我这种年纪精神正是旺盛,怎么睡得着?”
他在图纸上画下第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