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收到消息的李四和王明就赶了过来。
偏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孙寒正拄著木棍试著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门口,李四和王明站在那里。
“行啊你!”
王明大步走进来,上下打量著孙寒,目光在他那条腿上停了停,然后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肩上。
“听说灵矿都坍塌了,你竟然只是折了一条腿,命硬!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们都担心你,就我觉得你小子没那么容易倒。”
李四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用力握了握孙寒的肩膀。
孙寒看著两人,眼眶再次泛红。
隨后,李四和王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鼓励的话。
王明说青木庄那地方他听人提过,灵田成片,比矿上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四说青尘既然把你弄过去,肯定会照应你,你跟著他好好干,日后未必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孙寒拄著木棍站在那里,听著两人絮絮叨叨,眼眶又红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辜负陆青尘的恩情!
......
孙寒伤势未愈,几人说了会儿话便退出偏室,让他好好休息。
走廊上只剩下陆青尘、李四和王明三个人。
王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扭头看著陆青尘。
他想起之前陆青尘说“孙寒的事,他能搞定”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那会儿他心里其实没完全当真。
陆青尘说得越轻鬆,他反而越觉得悬。
可刚才,孙寒就坐在那间偏室里!
王明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青尘,实在没想到这个事还真让你办成了。”
李四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陆青尘身上,心里翻涌著同样的念头。
他比王明想得多,知道把一个杂役从灵矿里捞出来有多难——不是灵石的问题,是人情的问题。
陆青尘去了青木庄不过几个月,什么时候竟已经有了这样的能耐。
他看著陆青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在育新峰时进度最慢的同屋,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青尘,这次多亏了你,我和王明凑的那点灵石,跟你要办的事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陆青尘摆了摆手:“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孙寒的事安顿好了就行。”
“你们该干嘛就去干嘛吧,以后他在青木庄,由我来照应就行。”
“行,你办事,我们放心。”
李四点头。
陆青尘站在廊下,目送他们走远。
他把孙寒带回青木庄,除了確实想帮他一把之外,也有自己的考量。
护灵田里日后肯定会种上不少珍贵的灵植——朱果、玉髓芝、金叶兰,那批深度点灵的精品灵稻以及地脉灵胎等等。
光靠守护阵不够,毕竟守护阵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孙寒虽然腿脚不便,但看护灵田、留意可疑之人,总有能做的活计。
比起庄上的佃农,一个信得过的人,才是最好的防线。
......
次日一早,陆青尘就带著孙寒返回青木庄。
灵马车在庄口停下来的时候已是午后。
孙寒拄著木棍从车厢里下来,抬头看著眼前成片的灵田,愣了一下。
碧玉灵稻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叶片油亮,稻穗沉甸甸地垂著头,一眼望不到头。
佃农们在田里忙碌,有人在除草,有人在施肥,远处传来赶牛的声音。
他从来没来过农庄。
在灵矿待了几个月,眼里全是灰扑扑的石头和黑洞洞的矿道,乍一看到这么大一片绿色,竟有些晃眼。
陆青尘领著他往庄里走。
孙寒拄著木棍跟在后面,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路上遇到几个佃农,都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面生的瘸腿少年。
赵德茂在堂屋里,正看帐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孙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瘸腿,面生,身上穿的是杂役的旧衣裳,手里拄著一根临时削的木棍。
“陆管事,这位是”
“他叫孙寒,之前在灵矿当杂役,腿受了伤,矿上待不住了。”
陆青尘將孙寒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弟子在育新峰时和他是同屋,就把他带过来了。”
赵德茂又看了一眼孙寒的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瘸了腿的杂役,干不了重活,留在庄上就是多一张吃饭的嘴。
不过人是陆青尘带来的——陆青尘刚替青木庄解决了蚀灵病,灵植殿那边又刚给了赏赐,风头正劲。
为了一个瘸腿杂役驳他的面子,不值得。
“既然是灵植殿那边过了手的,就留下吧。”
赵德茂对王福道,“去安排个住处。”
“多谢庄主。”
陆青尘拱了拱手。
孙寒也拄著木棍,笨拙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刚才两人说话时,他一直站在旁边,低著头,心里七上八下。
孙寒在矿上待了几个月,他当然知道庄主在青木庄意味著什么——说留就留,说走就走,一句话的事。
一个瘸了腿的杂役,庄主要是摇头,就算是陆青尘也拦不住。
他攥著木棍的手指微微发抖,生怕赵德茂下一句话就是“送走”。
但赵德茂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用处,不是因为灵植殿的面子,是因为陆青尘开的口。
庄主给的是陆青尘的面子。
他直起腰,拄稳木棍。
自己这条命是被捞回来的,这份恩情,以后一定要还!
孙寒的住处很快安排下来,是庄尾一间空置的土坯房,距离陆青尘並不远。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墙角放著几个破陶罐。
孙寒站在屋里,看著那张收拾好的床铺和桌上新添的油灯,沉默了很久。
这个土坯房看起来不行,但对比起灵矿之中的环境,已经是天差地別!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陆青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青尘,多谢。”
陆青尘摆了摆手:“別说这些话,我也不想听,你先养好伤,伤好了再说別的。”
孙寒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本来就不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