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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份的香江，热浪滚滚，天底下一个扣下来的大火炉。

    连日来滴雨未下，港英当局的一纸通告贴满大街小巷。隔日供水，每次只供四个小时。

    这消息把全港居民折腾坏了。

    街头巷尾的水喉前排起长龙，大爷大妈提著铁桶、木盆甚至痰盂，为了抢一个靠前的位置大打出手。到处都是吵闹声和砸桶的叮噹声。

    反观筲箕湾的蜜雪冰城，后院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秦满仓光著膀子，手里拿著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汗。几个伙计正卖力地压著深水井的把手。清凉的地下水哗啦啦地喷涌而出，灌进一个个半人高的巨大塑料桶里。

    张耀扬（张大彪）花了大价钱，给每个“蜜雪冰城”分店，都打了两口深水井，中间的过程有点波折，並不是打一口就能吃一口，但好在钱给的到位，最后都出了水。

    再加上麦饭石+木炭纱布过滤再加高温消毒，好歹最后那水还是能用的。

    “动作快点！前头店里催著要冰水！”秦满仓扯著嗓子喊。

    金有来拿著帐本从前厅走过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满仓哥，前面排队的人快排到下个街口了。咱们这大水桶不够用了。”

    秦满仓转过头。

    “老板早有交代，水每天只有500桶对外销售，还得撑著。宇凡塑料厂那边的货车该到了吧”

    正说著，一辆大卡车停在店门口，引擎声轰隆隆地响。娄宇凡从副驾驶跳下来，满头大汗，衬衫贴在后背上。

    他自己今天亲自来送货。

    工人开始往下卸崭新的大塑料水桶和成摞的一次性塑料杯。

    娄宇凡挤进后院，拍了拍秦满仓的肩膀。

    “满仓兄弟，张老板真是活神仙啊！”娄宇凡声音发抖。

    秦满仓递过去一碗凉白开。

    娄宇凡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上的水渍。

    “从上个礼拜开始，我那塑料厂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全港岛都在要这种装水的大塑料桶。厂里的工人二十四小时倒班，机器都不敢停。这几天的利润翻了十倍不止！”

    娄宇凡是真的服气了。当初张耀扬让他囤积原料，专门开两条生產线做这些看著不起眼的塑料桶和杯子，他还觉得这是赔本买卖。现在他恨不得给张耀扬立个长生牌位。

    金有勿在旁边拨弄著算盘，抬起头插了一句。

    “娄老板，咱们店里也沾了光。別家茶冰室连洗杯子的水都没有，全关门停业了。咱们这儿用一次性塑料杯，还能提供冰镇冷饮。这买卖都快做成独家的了。”

    娄宇凡连连点头，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这事太邪门了。这大旱天，別人打井抽出来的都是黄泥沙，偏偏张老板划定位置打的这两口深井，水质清澈甘甜，怎么抽都抽不干。

    对於张大彪来说——纯踏马运气好，再加上每天晚上倒腾的自来水，四个店子基本够用，还能多出来一些供应民眾。

    前厅传来一阵喧闹。阿翔跑进后院。

    “满仓哥，hale警司来了。”

    秦满仓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罗纳德珀西瓦尔黑尔警司带著几个警员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他挺著个大肚子，手里拿著警棍敲著木头桌子。

    “这街上乱成一锅粥，就你们这里规规矩矩。不错，很不错。”黑尔拉长著音调。

    秦满仓迎上去，不露痕跡地把信封塞进黑尔的外套口袋。

    “警司先生辛苦。大热天的，喝杯冰水解解暑嘞。”

    黑尔捏了捏口袋的厚度，满意地笑了。

    “你们老板是个明白人。这水价控制在两块五一桶，平价供应，没有坐地起价。我一定向上面报告，把你们树立成模范商家。”

    黑尔打著官腔，带著人拎了几桶水走了。他打算回去多报点餐费预算，就说这家店卫生好，水质有保障，中间的差价自然进了他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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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耀扬当然不可能盯著警署的预算，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等警察一走，阿翔凑过来嘀咕。

    “满仓哥，街坊们都在传，说咱们大老板有英方背景，还有人说老板是风水大师，能寻龙点穴找水源。”

    秦满仓瞪了他一眼。

    “干你的活去！老板的閒话也是你能说的”

    阿翔缩了缩脖子，赶紧去前面帮忙装水。

    到了晚上盘帐，金有来把各分店的营收匯总。

    加上宇凡塑料厂的分红，还有《武侠世界》等杂誌的收益。扣除各项开支，张耀扬帐户上的资金已经逼近一百万港幣。

    在这个年代的香江，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秦满仓看著那个数字，长出了一口气。没给耀阳哥（张大彪）丟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耀阳哥（张大彪）守好店子。

    大陆那边，家里人都过得很好，他时不时还托耀阳哥换点人民幣，带点照片回去。

    等过两年耀阳哥的產业彻底稳定，他也该结婚生子了，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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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四九城。

    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95號院的青砖上。

    这阵子，城里的副食品供应明显好转了。供销社的柜檯上又能看见成块的猪肉和整篓的鸡蛋，虽然还得凭票，但起码不是空架子了。

    张大彪躺在东跨院的摇椅上，二黑趴在脚边吐著舌头。

    秦京茹端著一盘削好的苹果走过来。

    “大彪哥，吃苹果。这苹果可甜了。”

    张大彪坐起来，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街道办的王主任拎著个布兜走进来。

    “哟，大彪，挺悠閒啊。”王主任笑著打招呼。

    张大彪赶紧站起来，搬了个凳子。

    “王姨，您怎么有空过来京茹，再削个苹果去。”

    王主任坐下，接过苹果。

    “这不快6月了嘛，天气也热了起来，我来看看各院的防火防汛准备得怎么样。”

    “今年这日子，总算是缓过劲来了。居民们的手里也有点钱了，不必跟前几年一样过的紧嗖嗖的。”

    张大彪点点头。

    “是啊，大傢伙儿的脸色都好看多了。前几天去菜市场，买菜排队的人都有笑脸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

    “大彪，前阵子五反运动，你没少受委屈。那举报信的事儿，你也別往心里去。”

    “还有棒梗那孩子……”

    “你能不能別再整他了在这么打下去，真会出事儿的。”

    张大彪迅速反驳——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