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缓缓站起了身。
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如同拔地而起的巍峨铁塔。
他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苍蝇馆子门外透进来的大半光线。
一片浓重且冰冷的阴影,严严实实地覆盖在牛哥那张惨白的脸上。
压迫感。
那是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里带出来的、纯粹到让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馆子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连那几口沸腾著热汤的灶台,都驱不散满屋子的肃杀之气。
牛哥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那双暴戾的绿豆眼底,止不住地透出惊恐。
他混跡西北江湖十几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漆黑。
深邃。
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具一个死人。
牛哥胸口一紧,心跳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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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脚跟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可是,门外还挤著几十號跟著他吃饭打天下的小弟。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退了半步,他牛大发以后在这兰州新区物流园,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长久以来横行霸道的惯性,最终压过了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装神弄鬼!”
牛哥死死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退到了他自认为稳妥的位置。
隨后,他伸出那只戴著金戒指的粗短手指,歇斯底里地指向王建军。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给我上!”
“给我剁了这孙子!”
牛哥嗓音嘶哑,像一头髮狂的野猪在咆哮。
命令一下。
最靠近那张桌子的七八个精壮混混,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常年跟著牛哥干土方工程,平时没少干那些爭抢地盘、好勇斗狠的勾当。
此刻仗著人多势眾,个个眼中凶光毕露。
“弄死他!”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大吼一声。
他双手紧紧握著一把沉重的开山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刀锋带著悽厉的风声,直接对准王建军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整条胳膊连著骨头都得被卸下来。
旁边的另外两个混混也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
一根实心的镀锌钢管,一把锋利的卡簧刀。
封死了王建军所有可以闪避的退路。
周围贴著墙角站著的货车司机们,嚇得纷纷闭上了眼睛,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
然而。
王建军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半寸未退。
他甚至没有让那股带著血腥味的刀风,吹到坐在他身后两米处的艾莉尔身上。
迎著当头劈下的开山刀。
王建军深幽的黑眸里,古井无波。
阎王要人三更死。
从不留情。
但他答应了母亲,今天不流血。
王建军的左手,动了。
没有普通人打架时那种夸张的抡臂动作。
他只是如毒蛇吐信般,手臂猛地向前一探。
快。
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如同精密的工业液压钳,后发先至。
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刀疤脸握刀的右手腕关节。
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套进了一个铁箍里,劈下去的力道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王建军的大拇指按在他的腕骨骨缝处。
借著刀疤脸自己下劈的力道,王建军手腕轻轻向下一折。
“咔啦!”
一声刺耳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饭馆里突兀地炸响。
“啊——!”
刀疤脸爆发出悽厉的惨叫,脸部的五官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他手腕脱臼,五指无力地鬆开。
那把沉重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满是油腻的水泥地上。
王建军没有半点停顿。
他鬆开手腕,右腿膝盖猛地向上一提,隨后如同绷紧的弹簧瞬间释放。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战术军靴的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刀疤脸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体重近两百斤的壮汉,竟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双脚直接离地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狠狠地砸在后面紧跟著衝上来的四个混混身上。
“哎哟!”
“臥槽!”
伴隨著一阵杂乱的人仰马翻声和桌椅碎裂的巨响。
五个壮汉如同滚地葫芦一般,重重地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剩下的那两个拿著钢管和卡簧刀的混混,直接看傻了眼。
他们举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建军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堆烂肉。
他身形微微一侧,闪电般贴近那个拿著钢管的混混。
右手化掌为刀,精准地砍在对方的肩颈连接处。
咔嚓。
混混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软泥一样瘫倒在地,瞬间晕厥。
最后那个拿著卡簧刀的混混,嚇得直接扔了刀,转身就想跑。
王建军右脚一勾。
地上那把掉落的开山刀被他挑上半空。
王建军一记迴旋踢,精准地踢在刀面上。
开山刀化作一道流光。
“噗!”
刀背重重地砸在那个逃跑混混的腿弯处。
混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骨几乎碎裂。
整个过程。
从牛哥下令,到七八个最精锐的打手全部躺在地上。
不到三秒钟。
没有流一滴血。
全是以极致的力量与最顶级的军中擒拿杀人技,卸脱关节,击打要害。
苍蝇馆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口大锅里沸腾的麵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刚才还满眼绝望的货车司机们,此刻全都像石化了一样。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著嘴,仿佛看到了天神下凡。
角落里的那个陕西汉子,捂著还在流血的脖子,呆呆地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眼眶里滚下了热泪。
牛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妈还是人吗!
王建军跨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哀嚎著的躯体。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军靴踩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
他一步。
一步。
走向退无可退的牛哥。
“你刚才说。”
王建军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语调平稳得让人发毛。
“在这里,你站的地方就是规矩。”
他在牛哥面前半米处停下脚步。
深邃的黑眸死死盯在牛哥的脸上。
“那么现在,我问你。”
王建军伸出右手,指著那个脖子上还带著血痕的陕西司机。
“谁给你的胆子,拿刀指著老百姓”
“谁给你的胆子,断他们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