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割破皮肤的瞬间,血珠顺著陕西汉子粗糙的脖颈滚落。
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啊——”
张桂兰嚇得脸色惨白,惊叫出声。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哪里亲眼见过这种真刀真枪要人命的场面。
她本能地侧过身,一把將王小雅拉进怀里。
双手死死地捂住女儿的眼睛,不让她看这血腥的一幕。
老太太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直哆嗦。
王建军的双眼猛地眯起,透出两道寒光。
他眼底那股被压抑的平静,瞬间碎裂。
转瞬之间,是从尸山血海、修罗地狱里带出来的恐怖杀机。
这股煞气如寒潮过境,激得在场眾人脊背发虚。
王建军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最討厌两件事。”
他抬起头。
直视著牛哥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嗓音低哑,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
“一,別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王建军的视线如同实质化的利刃,扫过那把架在汉子脖子上的刀。
“二,別人用无辜的人威胁我。”
他坐在那里,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那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威压,震得马仔手腕骨缝生凉。
险些把刀真的割下去。
就在这火星子一碰就炸的当口。
通往后厨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饭馆老头双手捧著一个巨大的铝合金托盘。
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托盘里,放著四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麵。
红亮诱人的辣椒油,大块酱香浓郁的牛肉,配著翠绿的香菜。
面香硬生生撞入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
老头嚇得腿都快软了,端著托盘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麵汤在碗沿疯狂晃荡,隨时都会洒出来。
王建军伸出宽厚平稳的大手。
他从老头剧烈颤抖的手中,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重的托盘。
他无视了周围近百个拿著刀棍的混混。
也无视了牛哥那张气得发紫、剧烈抽动的脸。
王建军从容不迫地將四碗面端了出来。
第一碗,放在了母亲张桂兰的面前。
“妈,面来了,趁热吃。”
他语气平稳,听著就像在家里拉家常。
第二碗,放在了捂著眼睛的王小雅手边。
“小雅,放点醋再吃。”
第三碗,特意多加了一勺红油的,推到了艾莉尔面前。
艾莉尔神情悠然。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指著她的刀尖。
她不紧不慢地拈起一瓣生蒜,手指灵活地扒开蒜皮。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咬了一小口,辣得微微眯起了蓝色的眼眸。
王建军將最后一碗麵放在了自己面前。
他从筷笼里抽出一双崭新的竹筷。
两根筷子在他的指间互相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隨后。
王建军挑起一筷子麵条。
但他没有立刻送进嘴里。
而是抬起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黑眸,看向了牛哥。
“吃完这碗面。”
王建军话音虽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心头。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极致的反差。
极度的藐视。
牛哥看著王建军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有一团邪火要炸开。
他兰州新区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是活阎王啊!”
牛哥气得笑出了声,那动静难听得像是在锯木头。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手一挥,指著那个跪在地上的陕西汉子,厉声咆哮。
“给我把这穷鬼的腿废了!”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碗面,怎么吃得下去!”
命令下达的瞬间。
站在汉子身后的另一个马仔,眼中凶光一闪。
他双手高高举起一根实心的镀锌钢管,带著悽厉的风声。
对准汉子的右腿膝盖骨,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管子要是砸实了,这汉子的腿就算彻底报废,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陕西汉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
张桂兰嚇得死死闭上眼,不敢再看。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
“嗖——!”
空气中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哨音!
快。
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王建军手中的那根竹筷,脱手而出。
这根普普通通的竹製筷子,在特种兵王那恐怖的腕力加持下。
瞬间化作了一枚出膛的狙击子弹。
“噗嗤!”
噗的一声,利器瞬间贯穿皮肉。
那根竹筷,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举著钢管那个马仔的右手手腕。
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筷子带著巨大的贯穿力,直接穿透了手腕的骨骼和韧带。
余势不减。
“篤!”
一声闷响。
那根沾著血跡的竹筷,竟然硬生生地钉进了马仔身后那堵坚硬的红砖承重墙里。
足足没入了一寸多深!
筷子的尾端,还在空气中剧烈地嗡嗡颤动。
“哐当!”
沉重的镀锌钢管从马仔脱力的手中掉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著。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马仔看著自己那只被射出一个血洞、鲜血狂涌的手腕。
爆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
那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带著他的身体向后仰倒。
他捂著手腕,在满是油污的地上疯狂打滚,疼得连眼泪都飆了出来。
全场死寂。
满屋子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同牛哥在內,所有拿著傢伙的混混,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惊恐地看了一眼墙上那根还在颤抖的筷子。
又回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坐在桌边的男人。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这他妈是在拍武侠电影吗!
这还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那个拿著弹簧刀架在司机脖子上的混混,嚇得直接手一抖。
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王建军將剩下的一根筷子轻轻放在碗边。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王建军缓缓站起了身。
他那副魁梧的身架子往那一站,压迫感扑面而来。
遮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光线,將巨大的阴影投射在牛哥惨白的脸上。
“现在。”
王建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惊弓之鸟。
声音比这深秋的北风还要寒冷。
“我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