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江娆和李秀梅起得比鸡还早,婆媳俩在灶台前忙活了半宿。
粗布褡裢里,塞满了烤得焦脆耐放的死面饼子、咸菜疙瘩。
杨兵换上最厚实的羊皮大衣,把褡裢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深山。
……
进山的第一天,运气属实有些背。
杨兵跋涉了整整一天,直到日头偏西,随身空间里也不过只扔进去了几只冻得发僵的野鸡和两只瘦巴巴的野兔。
猎物太小,根本顶不上红星厂那巨大的肉食缺口。
暮色四合,山林里的气温骤降。
杨兵紧了紧领口,四下打量,目光锁定了半山腰一处被枯藤半掩的岩洞。
“今晚就在这儿对付一宿了。”
他反手握着军刺,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向洞口摸去。洞内漆黑一片,却隐隐透出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腥臊气。
杨兵心头一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有主!
还没等他退后半步,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吼,带着被打扰了冬眠的极端狂躁。
腥风呼啸而出!
一头的黑熊狂暴地冲出阴影,两只猩红的眼睛盯着杨兵,巨大的熊掌撕裂空气,直奔杨兵的面门拍下!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脑袋当场就得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杨兵眼神冷厉,没有任何慌乱的退避,右手猛然探入空间。
一把手枪瞬间跃入掌心!
没有任何瞄准的迟疑,凭着肌肉记忆,杨兵手腕微抬,枪口直指那张血盆大口。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洞口轰然炸开,枪口喷吐出耀眼的橘红色火舌!
子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一发精准地击碎了黑熊的下颚,另一发则直接贯穿了它脆弱的眼窝,直捣大脑!
巨大的惯性带着黑熊的身躯狠狠砸在杨兵脚边半米处,那庞然大物只来得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死透。
杨兵胸口剧烈起伏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大手一挥,那具重达数百斤的熊尸瞬间凭空消失,被稳稳当当地收入了随身空间。
“好险……不过,这趟算是赚大了。”
简单清理了洞口的血迹,杨兵生起一堆篝火,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
有了昨晚的底气,杨兵没有再在外围浪费时间,直接向深处推进。
枪法加上随身空间的逆天作弊能力,让他在在这片原始山林里如鱼得水。
大半天的时间,两头成年野猪,两只野鹿,接连成了他空间里的藏品。
看着空间里堆成小山般的战利品,杨兵满意地笑了笑
任务超额完成,没必要再在深山老林里受冻了。
……
第四天的傍晚,四九城的胡同里家家户户正升起袅袅炊烟。
杨兵顶着一身风雪,一把推开了四合院自家的大门。
“我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用冷水洗菜的江娆浑身一抖,手里的瓷盆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胡茬拉碴、满身风霜,却全须全尾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直往下掉。
“妈!当家的回来了!兵子回来了!”
堂屋的棉门帘被掀开,李秀梅手里还捏着半个窝头,冲了出来,上上下下把杨兵摸了个遍,确认连块油皮都没破,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杨兵结实的后背上。
“你这死孩子!要急死你娘啊!不是说五天吗,怎么提前回了?”
杨兵眉宇间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沾沾自喜。
他特意从空间里留了一手,将一只野鸡从身后拎了出来,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运气好,超额完成任务,就提前赶回来了。妈,今晚给咱家开开荤,把这只野鸡给炖了!”
自从那次满载而归,四九城便彻底入了深冬。
外头滴水成冰,杨兵索性开启了猫冬模式,借着采购科干事的清闲差事,安安稳稳地守在四合院里陪媳妇。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可这四合院里的气氛,却随着年关将近,渐渐生出了异样。
距离两人扯证办酒,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半年。
江娆手里捏着半只纳了一半的千层底布鞋,眼神却直愣愣地盯着跳跃的炉火。
帘子外头,李秀梅端着水盆路过,目光似有意无意地往江娆那平坦的小腹上扫了一眼,随后便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让江娆眼眶瞬间泛红。
“当家的……”小丫头终究是没憋住,嗓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我是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啊?这都半年了,我这肚子连个响动都没有……咱院里那谁,刚过门三个月就怀上了……”
杨兵刚从空间里整理完物资,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小媳妇哭得梨花带雨,心头一揪。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抢下她手里的针线笸箩,双手重重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瞎寻思什么!”杨兵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眸,“才半年,急什么?再说了,这怀不上孩子,谁规定就一定是女人的毛病?”
江娆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杨兵放柔了语气,指腹轻轻刮去她眼角的泪花,耐着性子把后世的科学常识揉碎了讲给她听。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有时候是男人的身子骨没调理好,有时候就是缘分没到。你爷们儿我懂点医理,咱们俩的身子骨都硬朗得很,绝对没毛病,你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
一番话听得江娆一愣一愣的,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往下落了落。
可她咬着下唇犹豫了半晌,眼神里透着执拗。
“不行,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江娆反手攥住杨兵的手腕,“当家的,你带我去趟医院吧,哪怕大夫给我开点苦药汤子喝也行,不亲耳听大夫一句准话,我这觉都睡不安稳。”
看着她眼底近乎哀求的执念,杨兵心里暗叹一声。
“成,明儿一早,爷们儿带你去查。”
次日清晨,冷风如刀。
医院妇产科的走廊,江娆坐在长椅上,双手绞着衣角。
木门被推开,戴着白口罩的老大夫捏着一张化验单走了出来,眉头微挑。
“谁是江娆的家属?”
杨兵站起身,几步抢上前去,心脏也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大夫将化验单往前一递。
“恭喜啊,孕期四周。回去多注意营养,头三个月千万别干重活。”
江娆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瞬间决堤而下。
“怀……怀了?”杨兵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血脉相连的狂喜。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直接将江娆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媳妇儿!听见没?你怀上了!我要当爹了!”
“哎呀你快放我下来!”江娆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搂住杨兵的脖子,又哭又笑,连拍打他后背的力气都软绵绵的,“大夫刚说了不能干重活,你这么颠着我,伤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这话比圣旨还管用。
杨兵瞬间僵住,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将她重新放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