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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咱们上山搞点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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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腊月寒冬,六爷爷心疼柴火钱,非要自己上山砍柴。

    雪大地滑,连人带柴滚进了老树沟。

    村里人点着火把找了大半夜才把人刨出来,连夜用牛车拉到县医院。

    大夫摇头叹气,骨头断了扎进肺里,家底掏空了抓药,也没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杨兵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五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杨来福的肩头。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一个人往四九城拍个电报?写封信也行啊!”

    杨来福痛苦地挣脱杨兵的手,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以为俺们不想?是六爷临走前咽不下那口气,攥着俺爹的手交代的!他说国富在城里刚站稳脚跟,拖家带口的处处都要钱,这个时候报丧,那就是在抽你们一家的血!他老人家宁可自己一口薄棺材草草埋了,也绝不准俺们去折腾你们!”

    杨兵沉默了。

    在这个命比草贱的年月,老一辈人那种宁可把苦水嚼碎了咽进肚里,也不愿拖累子孙的执拗,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杨来福搓了搓脸颊,勉强挤出苦笑,强行岔开话题。

    “这不年不节的,你咋突然一个人跑回来了?是不是城里遇上什么难处了?”

    杨兵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

    钱老留下的医馆和秘方事关重大,绝不能在院子里随口瞎咧咧。

    “这事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二叔三叔从地里回来,咱们关起门来一块儿商量。”杨兵弹飞烟蒂,目光扫向那两筐红薯蔓,眉头微微拧起,“来福哥,村里最近伙食咋样?”

    一听这话,杨来福苦着脸直摇头,肚皮十分配合地发出一串咕噜声。

    “别提了,食堂里天天清水煮菜叶子,那汤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干了一天重体力活,撒泡尿的功夫肚子就空了,晚上睡觉饿得直冒酸水,全凭灌凉水硬撑。”

    杨兵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远处的连绵大山,眼底闪过精光。

    “走,带上家伙,咱们上山搞点荤腥!”

    杨来福的眼睛瞬间迸射出贼光,连红薯蔓都顾不上了,一拍大腿站起身。

    “成!你等着,俺去后院把俺爹那把老土铳刨出来!”

    趁着杨来福转身冲进里屋的空档,杨兵迅速蹲下身,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意识瞬间沟通随身空间。

    光芒一闪,一把步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里。

    他熟练地抓起枪身,装作从包底艰难抽出的样子,顺手又摸出两个压满子弹的桥夹揣进兜里。

    等杨来福端着那把土铳跑出来时,看着杨兵手里那把杀气腾腾的军用步枪,十分震惊。

    “乖乖!兵子,你这……你从哪弄来的真家伙?!”

    杨兵利落地拉动枪栓,笑的神秘。

    “厂保卫科借的。别废话了,进山!”

    老林子里透着股子阴冷。

    杨来福到底是常年在山里钻的老油条,压低身子走在最前面,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突然,他抬起右手,身体瞬间定在原地。

    前方二十多米外的一片茅草窝里,野鸡翎子若隐若现。

    杨来福动作轻缓地端起土铳,瞄准,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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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黑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团的铁砂呈扇面扫过,那只正准备展翅的野鸡被打得羽毛乱飞,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哈哈!开门红!”杨来福兴奋地冲过去,拎起那只肥硕的野鸡,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继续深入。

    又翻过一个山包,杨兵的脚步顿住,目光锁定右前方的白桦树林。

    一只傻狍子正低头啃食着树根旁的苔藓,两只耳朵警觉地竖着。

    杨兵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举枪,三点一线,枪托抵住肩窝。

    清脆的步枪声炸响。

    那傻狍子反应极快,在杨兵扣动扳机的瞬间竟往前窜了半步。

    子弹擦着它的腹部,狠狠钻进了它的后腿。

    傻狍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带着一条残腿,拼了命地往密林深处扎去。

    “别让它跑了!”杨兵大喝一声,提着枪拔腿狂奔。

    灌木丛的倒刺划破了衣服,脚下的藤蔓几次险些将两人绊倒,但那刺目的血迹成了最好的路标。

    两人顺着血线足足追出了两三里地。

    终于,在一处断崖边,失血过多的傻狍子瘫倒在地,剧烈地喘着粗气,绝望地看着逼近的两人。

    杨兵稳住呼吸,再次举枪。

    一枪爆头,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

    血腥味在冷空气中散开。

    杨来福扑通一声跪倒在狍子旁边,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厚实的皮毛。

    “肉……全是肉啊!”杨来福转过头,双眼亮得惊人,声音激动得直打哆嗦,“兵子,这么大一头,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今晚俺们全家都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没等杨兵说话,杨来福一把将自己那把土铳塞进杨兵怀里,然后弯腰发力,直接将那头沉重的狍子扛在了肩膀上。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满脸都是占了大便宜的狂喜。

    “兵子,你拿枪垫后!俺在前头开路,咱们赶紧下山,这血腥味引来狼群可就麻烦了!”

    杨来福扛着猎物,脚步竟比空手上山时还要轻快,满脑子都是那锅马上就能翻滚着油花的炖肉。

    小河村大食堂后院,高耸的烟囱往外直喷粗重的白烟。

    百十来斤的傻狍子和那只肥野鸡,早被食堂的大师傅利索地剥皮剔骨,剁成肉块,这会儿正在两口大铁锅里翻滚。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劣质酱油的咸味,将全村人的魂儿都拽在了灶台边。

    杨兵坐在堂屋正中的长条凳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不紧不慢地喝着上面漂着厚厚一层油花的肉汤。

    四周黑压压挤满了端着碗的村民,一双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杨兵身上。

    “到底是四九城里吃国家粮的干部!这气派,这本事!”

    一个老汉竖起粗糙的大拇指,激动得唾沫横飞,“一枪爆头!连皮毛都没伤着多少!咱们村几十年也出不来这么个神枪手!”

    “可不是嘛!要不是沾了兵子的光,咱们这肚皮今年冬天非得贴到后脊梁骨上去不可!”

    阿谀奉承的场面话涌来,杨兵只是嘴角挂着得体的淡笑,偶尔点点头,眼神却穿过人群,望向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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