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梅整张脸血色尽褪,胸口一口气上冲头顶,胀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小到大,她丢脸归丢脸,何曾被人当众踩在脚下、拿来跟流浪土狗相提并论?
周围路人的哄笑像密密麻麻的巴掌,一下下扇在她脸上,每一声都在嘲讽她的不堪、狼狈与丑陋。
先前那点廉价同情荡然无存,所有人眼里只剩戏谑、鄙夷、看热闹。
江小梅彻底疯了。
她也不躺地上哭了,也不卖惨了,两手狠狠一抹脸,糊得满脸黄泥泪水,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活脱脱从市井泼妇升级成发狂疯婆子。
“你欺人太甚!!”
她怒吼一声,猛地从泥地里弹起来,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脚下泥水四溅,横着身子就要直冲岑雾,摆明了想上手撕扯。
整条巷子瞬间哗然。
宋远山脸色一沉,下意识把小满死死箍在怀里,宽厚手掌捂住女儿耳朵,憨厚的脸写满憋屈与无语。他活了半辈子,种田经商遇过形形色色的人,今日才算开眼——天底下竟有如此不要脸、毫无底线的女人。
小满小脸埋在爹爹颈窝,小身子一抽一抽,怯生生哽咽:“爹爹……她好吓人……”
宋远舟瞳孔地震,直接忘了捂耳朵,直白到毫不掩饰:“疯了吧?说不过就要动手?这女人脸皮比巷口烂泥还厚!”
宋远桥眉峰冷蹙,往前半步,身形沉稳,随时准备拦下疯癫的江小梅,语气淡淡补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纯属自取其辱。”
半空的狗尾巴草直接亢奋到叶片乱颤,弹幕刷屏快到残影:
【升级!进化完毕!撒泼癞蛤蟆→失控疯母狗!】
【救命!反派能不能讲点职业素养?打不过就动手也太掉价了!】
【辰王出来背锅!你家棋子失控咬人了啊喂!】
【小满宝贝别怕雾姐护你,这疯女人翻不起风浪】
临河雅致茶楼,密闭窗内。
辰王修长指尖死死抵着茶盏边缘,瓷壁被捏得微微发白。
原本他冷眼旁观,打算借着江小梅的闹剧煽动民意,放大宋家仗势欺人的名声破绽,拿捏岑雾软肋。
可此刻楼下那女人又疯又蠢、当众撒野的丑陋模样,让他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一寸寸覆上寒霜。
他要的是一把能暗中刺向宋家、隐忍锋利的棋子,不是这种上不了台面、当众满地打滚、丢人现眼的市井无赖。
耗费心力布局,到头来沦为全城笑柄。
辰王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烦躁,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自己前几日莫不是脑子进了水,才挑中江小梅这种蠢货?
巷内。
面对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江小梅,岑雾连眼皮都懒得抬,神色散漫又慵懒,半点慌乱无存。
就在对方指尖快要碰到她衣袖的刹那,岑雾身形轻侧,轻易躲开攻势,同时脚尖轻巧一勾一绊。
“啪——!!”
沉闷又滑稽的落水声骤然响起。
刚刚气势汹汹的江小梅,整个人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完美、毫无容错的狗啃泥姿势,直直砸进旁边最深的泥洼里。
浑黄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她半个身子,满嘴满脸全是淤泥,头发糊在脸上,狼狈丑陋到极致。
两秒死寂过后。
整条街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笑,此起彼伏,几乎掀翻屋顶。
江小梅四肢僵硬趴在泥坑里,嘴里塞满黄泥,又腥又苦,屈辱感瞬间淹没全身。她艰难抬起头,眼眶通红,泥水顺着下颌线不停滴落,声音嘶哑扭曲:“岑雾!我跟你势不两立!”
岑雾双手环胸,头顶狗尾巴草迎风飘摇,身姿素雅挺拔,眉眼凉薄,嘴角挂着那抹欠揍又恶劣的笑,居高临下睨着泥里的人。
“势不两立?”
她嗤笑出声,语气刻薄直白,半分情面不留:
“你拿什么跟我势不两立?凭你满地啃泥,还是凭你抛夫弃女、卖亲族换银两的光荣过往?”
“我之前好心给你安排看门差事,管你三餐温饱,让你日日能看见小满,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可惜啊,烂泥终究扶不上墙。给你体面你不要,非要跪着碰瓷、满地发疯,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你留脸面。”
岑雾微微俯身,眸光锋利如刀,字字诛心:
“我再说直白点,你最好给我记牢。”
“血缘从来不是你敲诈勒索的免死金牌。老虎护崽、母鸡护雏,连巷口流浪土狗都知道护住自家幼崽。”
“普天之下万物皆有情,唯独你江小梅,当初弃襁褓幼女于不顾,收银两背叛宋家,如今走投无路,又想拿亲生女儿当摇钱树。”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补出全场最狠、最搞笑的致命一击:
“我说你不如狗,不是羞辱你,是实话。”
路人哄笑声直接拔高一个档次,不少妇人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彻底打消最后一丝同情。
宋家两兄弟憋得肩膀疯狂抖动,宋远舟腮帮子都快咬酸了,憋笑憋得浑身难受;
素来沉稳的宋远桥,嘴角也绷不住微微上扬。
就连一直憋屈憋气的宋远山,听到这句,紧绷的面部线条悄然放松,心底直呼解气,恨不得当场叫好。
半空狗尾巴草直接狂喜,叶片翻飞暴走:
【封神!本年度最佳金句:你不如狗!】
【哈哈哈泥坑限定反派,脸丢遍整条街!】
【辰王: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选她!】
【雾姐嘴炮永远顶级,杀人诛心拿捏满分!】
泥坑里的江小梅彻底破防,心态崩盘到底。
她想骂人,喉咙气得发紧;想继续扑上去拼命,可她浑身是泥,狼狈不堪;想就地打滚哭闹,可所有人都在嘲讽她,再闹只会更丢人。
最让她绝望的是——她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岑雾句句属实,字字戳穿她肮脏自私的小心思。
岑雾看着她青白交加、难看至极的脸色,淡淡收尾,语气慵懒又带着威慑:
“想见小满,安分守己,循规蹈矩。”
“下次再敢在街头撒泼闹事、碰瓷作乱,我直接一纸诉状送你见官。到时候牢狱伺候,别说见女儿,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牢门半步。”
“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跟我硬碰硬。”
简单几句话,直接掐死江小梅所有嚣张气焰。
她最害怕的就是官府牢狱,如今走投无路,哪里还敢再造次。
江小梅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在众人戏谑的目光里,狼狈不堪从泥坑爬出来,满身污泥,灰头土脸,像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直到那道疯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整条巷子才慢慢恢复平静。
岑雾漫不经心抬手,拨了拨头顶随风乱晃的狗尾巴草,眼底戾气散去,只剩淡淡的嘲弄。
对付这种自私无赖、只会拿血缘道德绑架他人的烂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功夫。
唯有比她更硬、比她更毒、比她毫不留情,才能让她彻底安分。
茶楼之内。
辰王眸光沉冷,面无表情收回目光,薄唇轻启,语气冰冷淡漠:
“弃了。”
无用棋子,徒增笑柄,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