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叶晴这位一向挑剔的豪门贵妇，此时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喃喃自语。
苏沐雪自己也看呆了。
她平日里见惯了各种高定礼服，也穿过不少名牌，但在这件衣服面前，她感觉自己以前穿的那些，都如萤火见皓月。
它不像是人间的衣服，更像是从瑶池仙境里偷来的羽衣。
“这是我不久前才收工的封山之作。”
金老看著这件衣服，眼里满是痴迷。
“用了十二个最好的绣娘，耗时三年零四个月，光是这材质的定染，就废了数不清的材料。”
李瑾柔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苏沐雪，眼里满是慈爱。
“沐雪，去试试。”
苏沐雪回过神，有些侷促地捏了捏衣角，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这太贵重了吧我怕弄坏了……”
“傻丫头。”
李瑾柔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衣服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你是陆家的长孙媳妇，这世上就没有你配不上的东西。去吧。”
在四名绣娘的簇拥下，苏沐雪被带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件名为“浮光”的婚纱结构极其复杂，不仅有內衬、鱼骨撑、外纱，还有各种繁琐的暗扣和系带。
片刻后，更衣室那厚重的丝绒帘幕，伴隨著滑轨滚动的声音，缓缓向两边拉开。
苏沐雪站在圆形的试衣台上，正上方的射灯洒下柔和的光柱。
那件“浮光”似將星河披在了她身上。
剪裁完美的腰线勒出了她盈盈一握的身姿，而那层层叠叠的裙摆上，银丝绣成的蝴蝶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林夜手里捏著的绿豆糕，“吧唧”一下掉回了盘子里，滚了两圈。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怎么样”
苏沐雪有些侷促地提著裙摆，脸颊微红，不敢直视林夜灼灼的目光。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
林夜终於回过神，三两步衝上试衣台，直接无视了旁边想拦阻的绣娘，围著她转了半圈，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苏沐雪，你这是不给別人留活路啊！这也太好看了！我觉得我今天得去掛个眼科，因为已经被闪瞎了。”
“贫嘴！”
苏沐雪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她刚想转身看看镜子里的背面，突然感觉到背上一凉，紧接著传来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哎呀，这后面的链子有点鬆了。”
一旁的绣娘惊呼一声。
“这是为了展示背部线条特意设计的银链扣，刚才还没扣紧。”
“別动別动，这种精细活儿放著我来！”
还没等绣娘上手，林夜已经自告奋勇地挤了过去。
他把袖子胡乱往上一擼，站在苏沐雪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件婚纱的后背设计是大面积的鏤空，几条极细的银链交叉垂落，中间需要扣上一个小巧的珍珠扣。
此时，苏沐雪那光洁如玉的脊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蝴蝶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美得惊心动魄。
林夜的手指刚伸过去，还没碰到，指尖就微微顿了一下。
靠，太漂亮了，有点手抖。
“你……你行不行啊”
苏沐雪感觉身后的人半天没动静，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里，有些痒，脸又不爭气地红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根细细的银链。
他的指腹不小心触碰到苏沐雪背上细腻的肌肤，温热与微凉的触感交织。
苏沐雪身子轻微颤了一下。
“別怕，我不乱动。”
林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吊儿郎当，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认真。
他屏住呼吸，手指笨拙却极其专注地將那颗珍珠扣对准锁扣。
“咔噠”一声轻响。
扣好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退开。
苏沐雪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林夜。
那个平时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少年，此刻正低著头，看著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惊艷，就像得到了一颗绝世珍宝的小孩子。
“苏沐雪。”
他在她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想在你背上写个名字。”
林夜突然坏笑了一下，但手却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只用指尖隔空虚点了一下。
“什么名字”苏沐雪好奇地问。
“夜宝专属。”
林夜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得逞后的少年意气和甜蜜的霸道。
“贴上標籤，这辈子你就跑不掉了。”
苏沐雪脸一下红透了，心跳飞快。
她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幼稚鬼……”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也只对你幼稚。”
林夜直起腰，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做了好事求表扬的大金毛。
台下的李瑾柔和叶晴对视一眼，都捂著嘴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別腻歪了。”
李瑾柔笑著打趣。
“金老还要量尺寸呢。”
金老拿著软尺走过来：“少奶奶的腰太细了，我看这腰身稍微鬆了一点点，要不要收两分”
“不用收！”
还没等苏沐雪说话，林夜就抢先开口，一脸护食的样子。
“这样刚好，这几天我得带她去吃好吃的，把这腰养得圆润点。收紧了勒著我媳妇儿吃饭怎么办”
“林夜！我又不是猪！”苏沐雪气得想拿捧花砸他。
“你是仙女，仙女也要吃饭。”
林夜冲她做了个鬼脸，笑得阳光灿烂。
“反正不管胖瘦，我都觉得这样最好看，就它了！”
正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快的笑声。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