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苏景行和陆承洲被两位老爷子抓去书房“参谋”军国大事，实则是当那个只有点头份儿的听眾。

    

    苏景行临走前还拼命给林夜使眼色，想拉个垫背的，结果林夜理都没理，直接把人推进了书房，反手还体贴地帮老爷子带上了门。

    

    开玩笑，今天可是有正事。

    

    楼下，那一列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车队早就等候多时。

    

    林夜不仅没想溜，反而换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西装，早就倚在车门边候著了。

    

    当李瑾柔和叶晴挽著苏沐雪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平时懒散惯了的傢伙，正百无聊赖地转著车钥匙，一副“司机已就位”的架势。

    

    “哟，这就等不及了”

    

    李瑾柔今天换了一身苏绣的旗袍，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干练，看到林夜这积极样，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刚才你爷爷还说想找你下棋，看来是抓不到人了。”

    

    “下棋什么时候都能下。”

    

    林夜走上前，替几位女士拉开车门，最后护著苏沐雪上了副驾驶，满脸笑意。

    

    “但这挑婚纱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亲自盯著，万一那些设计师把沐雪这惊世骇俗的美貌给埋没了怎么办”

    

    “贫嘴。”

    

    苏沐雪坐在副驾驶，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叶晴坐在后座，看著前面的小两口，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披肩，笑著补刀。

    

    “小夜啊，既然这么积极，那待会儿机灵点。別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看到好看就得夸，还要夸得有水平，知道吗”

    

    “妈，李姨，你们就放心吧。”

    

    林夜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自信地挑了挑眉。

    

    “我的审美你们还信不过我就怕待会儿那地方衣服不够档次，配不上沐雪。”

    

    “口气倒不小。”

    

    李瑾柔拿著平板，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骄傲。

    

    “待会儿到了地方，可別把你嚇著。那地方，也就是陆家面子大，不然你有钱都摸不到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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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缓缓启动，並没有驶向京城繁华商圈，更没有去那些所谓的国际顶奢婚纱店。而是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

    

    胡同口，警卫见到车牌，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车子停在了一座没有掛任何牌匾的青砖灰瓦四合院前。

    

    这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只有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到了。”

    

    李瑾柔率先下车，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骄傲。

    

    “霓裳局。这地方外人进不来，只给京城几大家族的女眷做衣裳。这里的手艺没的说。”

    

    林夜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心里暗暗咋舌。

    

    这种地方，才是顶级权贵真正的“私房衣橱”。

    

    没有logo，不打gg，但在这里的一针一线，那是拿著钱都买不到的规矩和体面。

    

    进了院子，並没有那种商业店铺的迎宾声。

    

    只有几个穿著灰色长衫、戴著老花镜的老裁缝，正拿著放大镜，在一匹匹展开的云锦上仔细查验。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和陈旧丝绸的味道。

    

    “陆夫人，苏夫人，林少爷，少奶奶。”

    

    一位头髮花白，精神却极好的老者迎了出来，他是这里的掌柜，也是京城製衣界的泰斗，人称“金剪刀”，陆家昨夜就跟他预约过，因此立刻出来迎接。

    

    “金老，別来无恙。”

    

    李瑾柔微微頷首，那种世家主母的气度自然流露。

    

    “今天带孩子们来看看，之前让你们留著的那几件样子，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都在里间候著呢。”

    

    金老笑著引路。

    

    一行人进了正厅。紫檀木的太师椅一字排开，早已泡好的明前龙井冒著裊裊热气。

    

    林夜很自觉地在角落的一张圈椅上坐下，抓起盘子里的一块绿豆糕就往嘴里塞，摆出了一副“我是空气，你们隨意”的架势。

    

    很快，几名年轻的绣娘推著衣架走了出来。

    

    上面掛著五六件婚纱，每一件都极尽奢华。

    

    放在外面，这里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无数名媛抢破头，价格至少在七位数起步。

    

    然而。

    

    “这件不行。”

    

    叶晴只是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领口的蕾丝太硬，这种机织的蕾丝看著廉价，会磨到沐雪的脖子。换。”

    

    “这件也不行。”

    

    李瑾柔皱著眉，指了指那件满钻的大拖尾。

    

    “太俗气。钻石堆这么多，跟暴发户似的。我们陆家的长孙媳妇，要的是贵气，不是这种晃眼的珠光宝气。”

    

    “还有这件，版型太小家子气了……”

    

    不到十分钟。

    

    那些曾获得过国际大奖的样衣，被两位母亲pass。

    

    苏沐雪站在原地，无助地看向角落里的林夜。

    

    林夜耸了耸肩，摊开手，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继续吃他的第三块绿豆糕。

    

    金老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知道陆家这位夫人眼光毒，但没想到毒到这个地步。

    

    “金老。”

    

    李瑾柔放下了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抬起头，语气温和，却带著威压。

    

    “別拿这些糊弄事儿了。既然我陆家娶媳妇，那就別藏著掖著。把那件【浮光】请出来吧。”

    

    听到“浮光”二字，金老的手抖一抖，震惊地看向李瑾柔，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林夜和有些茫然的苏沐雪。

    

    “夫人，那件可是……”

    

    金老欲言又止。

    

    “怎么怕陆家付不起工费”

    

    李瑾柔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金老连忙摆手，对著身后的徒弟挥了挥手，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去，开库房。把【浮光】请出来。”

    

    这架势，不像是在拿衣服，倒像是在请什么国宝。

    

    林夜手里的绿豆糕停在了嘴边，他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五分钟后。

    

    並没有衣架滚动的声音。

    

    只见四名戴著白手套的绣娘，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罩著防尘恆温罩的展示柜走了进来。

    

    当那个防尘罩被缓缓揭开的一瞬。

    

    原本还有些昏暗的正厅，似乎突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一件传统意义上的纯白婚纱。

    

    它的面料並非普通的绸缎或者蕾丝，而是由金老和法国光学工作室研发的新型材料。

    

    这种布料在自然光下，隱隱流淌著一种像极光般的微蓝，仿佛把月光织进了经纬里。

    

    最让人震撼的是裙摆。

    

    上面没有一颗水钻，没有一颗珍珠。

    

    却用极细的银丝和这种月光锦本身的纹理，绣出了数不清的微型蝴蝶。

    

    隨著绣娘轻轻晃动展示柜，那些蝴蝶仿佛活了过来，在裙摆上翩翩起舞，光影流动，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