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在天边铅灰色的长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个失落的城镇,还在战斗中的众人不由得举目南望。
那是铺天盖地的沙尘,正咆哮着滚滚而来,似乎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吞没。
沙尘暴上部分浑浊的黄,
他们并非对即将到来的沙尘暴没有预期,只是不曾想到会如此壮阔。
陈晓雨挑开伊恩与楚青曼的进攻后便逃回了李星潮方向,不由分说地抓起李星潮的手就逃:“走!”
李星潮刚杀掉高策为哥哥报了仇,又将目光转向了伊恩与楚青曼三人,还想继续战斗。
陈晓雨一声大喝才让她清醒过来,刚刚只顾着斩杀高策,她这时才注意到刚到不久的楚河。
就算不加上那些魔教士兵,也是三对二的局面,胜算渺茫,更何况大沙暴就在眼前,李星潮只好随陈晓雨一起逃。
魔教的士兵们纷纷躲入还算那些还算完好的屋子中。
“追!决不能让他们跑了。”伊恩说罢,率先追出,楚青曼与楚河当即跟了上去。
楚青曼一边追抱怨:“这该死的沙暴,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们费了这么多心力,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让李星潮逃了。
李星潮表面身份只是郡主,可真实身份却是公主,要是李星潮私下被沙匪杀掉,那谁也找不出话说。
但这件事要是公然捅到羽田国王与雍和教教主面前,且不说会不会破坏国王与教主的军事同盟,他们三人是定然无法全身而退的了。
真要论起来,楼兰朝堂的暗中布局、碎叶城逐佛的血腥扩张、月氏西山镇对傅涯的放任,全都无法放到台面上来讲,而这些脏事,恰好李星潮全部知道。
除此之外,李星潮还是当年娴妃遇刺案唯一的目击者,是伊恩当年那场刺杀残留的尾巴,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行动由伊恩主导的原因。
要是放走了李星潮,他也没脸再回教廷去了。
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李星潮都必须死,黑沙暴也拦不住!
李星潮轻功之前本不如陈晓雨,此刻两人一起奔逃,竟然不落后于陈晓雨。她这时才明白云境给她的《游龙步》不仅是精妙的步法,更是绝佳的轻功法门。
两人往东逃去,伊恩等三人在身后穷追不舍,沙暴从侧面袭来,一下子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黄沙与碎石越来越多,陈晓雨与李星潮只感到眼前一片晦暗,只能看到二三十米远,风变得越来越大,每呼吸一下都会吸进大口沙尘。
伊恩与楚青曼他们也同样不好受。
视线受阻,一晃眼便有可能丢失目标,事实上,随着沙暴侵入,视线并不稳定,前面的陈晓雨与李星潮已经时隐时现了。
可恶的是这两人居然轻功都不错,三人没讨到一点便宜。
视线之内已经出现了那半截尚且完好的城墙与城门,出了城门便离开了这个城镇。
陈晓雨与李星潮正冲向那城门,却听到嗖的一声,伊恩的烟枪掷出,正飞向李星潮。
陈晓雨反手挥剑,斩向烟枪,只感到烟枪上的力来势不减,偏移半分,却还是从李星潮后腰擦过,嵌入城墙中。
只是被这么阻了一瞬,楚青曼与楚河立刻咬了上来,已挡在他们与城门前。
陈晓雨与李星潮对视一眼,当机立断,抛开眼前的楚青曼与楚河,齐齐向身后的伊恩杀去。
伊恩刚为了阻滞陈晓雨和李星潮的行动,将自己兵器作为暗器掷出,而楚青曼与楚河又在靠近城墙一侧,此刻俨然成了三人中最薄弱的一环。
陈晓雨和李星潮竟然还敢杀回来,这让伊恩始料未及,可现在也只有接招。
陈晓雨和李星潮一人用刀,一人用剑,一人攻他的胸腹,一人攻他的下盘,游龙步配合着一流的轻功,一招一式都足以致命。
伊恩丢了兵器,又同时面对陈晓雨与李星潮的夹攻,他运转内力,使用宽大的袖袍不断拍击在刀剑上,抵抗住陈晓雨和李星潮的攻击。
可即便灌注内力,袖袍终究不是金铁,也没有自己的烟枪顺手,他霎时间被逼得连连退后,陈晓雨终于找到机会,一剑刺在伊恩小腿上。
李星潮弧刀斩下,却被终于赶到的楚河格挡开。
楚河既已赶到,陈晓雨和李星潮自己绝无速胜的把握,又重新向东逃去。
正折返的楚青曼看到气势汹汹赶来的两人,想到刚刚伊恩差点阴沟里翻船,自己一人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竟不自觉地让出道来。
伊恩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管好你自己吧!”楚青曼懒得解释。
陈晓雨和李星潮终于趁机冲出了城门,却也不忘顺手拔走嵌在城墙上的伊恩的烟枪。
楚河并没有调停的意思,这么紧要的关头,每耽误一刻都有可能会让李星潮和陈晓雨两人逃走,他追击在前,楚青曼和伊恩随之跟上,他们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遮天蔽日的沙尘几乎已经将白天变成黑夜,陈晓雨只看得见自己身侧的李星潮。
“嘶~”
没有落日照大旗,只剩马鸣风萧萧。
是马匹嘶鸣的声音,陈晓雨以城门位置为参照,大致能判断马匹的位置,他从城东入城,便将另外两匹马安置在了城门外,为的就是此刻。
只是马的嘶鸣不仅为他和李星潮指明了方向,同样为伊恩他们指明方向。
“不好!他们有马!”
伊恩他们自然也有马,可他们的马匹都在城镇北面,此刻再回去定然来不及。
如果李星潮和陈晓雨上了马,在这沙暴中,恐怕再也没有追踪的可能。
要是伊恩他们先行找到那两匹马,就直接斩断了陈晓雨和李星潮退路,可以凭借人数优势逼他们在这沙暴中决战。
现在比的,就是谁能更快找到风沙之中的马。
毕竟马是陈晓雨安置的,陈晓雨他们又领先一些,所以被陈晓雨和李星潮率找到。
两匹马的缰绳原本并排系在两块石头上,不知怎地,另一匹马却拖着石头走出去了一段距离,马儿还在继续往前,而缰绳已经快要被磨断。
陈晓雨当即追上去,握住快要断掉的缰绳,顺势骑了上去。
伊恩早些视李星潮与陈晓雨为小老鼠,并不放在心上,没想到此时真有可能让李星潮逃走,怎么能忍?
不惜强行催动内力,不顾小腿上的伤,甩开楚青曼与楚河二人,冲向之前马鸣声传来的地方。
当看到系在石头上的马时,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运转掌力,便向那黑色马儿头颅拍去。
便在他拍到那匹马的脑袋时,马脖子后突然窜出一把长长的弧刀来,时机恰到好处,弧刀切入胸膛。
马儿应声倒地,李星潮手持弧刀,将其一寸寸推入伊恩胸膛。
这把由李星潮母亲佩剑铸成的弧刀,终于插她仇人的身体中。
伊恩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李星潮手里,他双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
他运转全身内力,锁住心脉,也用自己的身体锁住了弧刀与李星潮,当李星潮发现自己的刀无法再进入一寸时,向外拔刀也被卡住。
濒死的伊恩却忽然开口:“告诉你个秘密,你母亲的行踪,是你父亲故意泄露给我们的。”
闻听此言,李星潮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下一刻,伊恩的掌便拍在李星潮的胸腹上,卡主的长刀也终于拔出。
硬吃伊恩一掌的李星潮只觉得五脏六腑一片翻腾,一大口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她的红裙上,更为之添一抹艳。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待陈晓雨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只看到伊恩与李星潮的那匹马倒地不起,李星潮跪立一旁,口吐鲜血。
而楚青曼与楚河,正从风沙中显现出身形,冲向跪立在地的李星潮。
“上马!”陈晓雨喊道。
他骑马冲了过去,侧身挡在李星潮身前,楚青曼与楚河已出剑,却不是指向陈晓雨,而是刺向他胯下骏马。
这是最后一匹马了,要是这匹马也死在这里,那陈晓雨与已经身负重伤的李星潮将再无机会逃走。
陈晓雨出剑护住马的要害,楚青曼原本刺向马的长剑却忽然变招刺向陈晓雨。
陈晓雨的剑此刻正挑开楚河的剑,来不及回救,他艰难转动身躯,却还是让楚青曼长剑刺入肋下。
陈晓雨用尽全横劈,逼退楚青曼与楚河二人,终于有机会顺势挽起李星潮。
他将她扔在身后,驾着唯一一匹马冲向北方。
彼时,天地无光,宛若幽冥黑夜,飞沙走石,正如过道阴兵。
? ?这个小高潮基本结束了,希望大家喜欢。下周有个考试,临时抱下佛脚,暂时停更一周,抱歉了读者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