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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要备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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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哥张二问:“他们把最累的活交给你了?”

    张四:“没有。”

    张二:“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让你吃肉,只让你吃菜叶子了。”

    张四:“那也没有。”

    张二:“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无非就是觉得别人是亲戚,做事拈轻怕重。

    又或者他们觉得你是个外人,替东家守着看你有没有偷懒,但你没有偷懒不就行了吗?”

    张四:“我也不是硬要偷懒,只是觉得我做什么事都被别人看着。”

    张二却觉得没什么:“那东家不在这儿,他们做亲戚的看着就看着呗,有什么不能看的?

    你要想好了,他们家这待遇,换了别的家,还不一定有呢。”

    张四:“这个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在你这儿跟你吐苦水。”

    张二说:“知足就行了。若真是不把你当人看,又不是不敢走。”

    这么一想,张四心里好受多了。

    对于张四来说,第一次遇到的主家,并不是刻薄的人,这一点就比他哥运气好。

    张二继续:“你东家并没有说现在人够了,就把你这个外人给踢出去。他还是让你继续干,也没有找你的茬。

    你能留下来,说明你干活不错,既然如此,你也不要想太多。”

    被安慰过后的张四打起精神,更加认真的去做事。

    最开始找伙计的时候,那时还是王德利王德文在府城,都会在王德正回来时,告诉他外面招的伙计没有偷懒。

    这点王德正在心里是早有成算的,他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在自己头上做。

    同样的,即使是刘家和王家的亲戚来干活,他也会看别人做事到底认真不认真,用不用心。

    不用心的人,王德正是不会重用的。

    真正能够长期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人,必定都是跟这个伙计一样做事仔细,又肯学又肯干,才会长期留着的。

    而府城干活的亲戚,如果全都是自己人,说不定会合在一块糊弄自己,所以他放了这个外面招的伙计进去。

    事实上也是一种变相的互相监督,若是哪一天他给的待遇不错,但伙计却不愿意干,那八成就有问题了。

    王德正私底下和家里人说:“从前打短工或者干农活,只是身体累,睡一觉就好了。

    现如今要算账,心里时常想着事,脑子里都在计算成本和价格,还要应对各种意外突发情况。很多时候睡一觉,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轻松,脑子还是很重的。”

    于是王冬青就开始学着,给父母按摩肩膀,和按脑袋上的穴位放松。

    冬青也意识到了,从前身体一直在动,现如今身体动的少了,让别人干了,但是心思一直在转,也是很累的。

    当然这话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矫情,都是做买卖的东家了,还能比伙计更累吗?

    这话自然不会在外面说,于是初一在院子锻炼身体的时候,家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快慢走,或是打五禽戏来锻炼了。

    时间很快来到冬天,这一回王德正去隔壁秀才家,回来之后和冬青说:“明年二月隔壁家的吴修永要去考试,还有你传学大哥也要去了。”

    王冬青放下话本子:“传学大哥说要去了?”

    隔壁的人要考试,她是早就知道的,但是传学大哥她不清楚。

    冬青只知他一边读书,一边在干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好准备,要去考试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爹你想过要去吗?”

    王德正摇头:“不行不行,这不行的。”

    王冬青说:“试一试不就知道自己哪里不行吗?”

    “哎,不行的,我连传学都比不上。”随后王德正说,“我先看传学考的怎样,等他回来了,我做他的考卷再看吧。”

    一说起要考试,王德正就后悔自己平时太过懈怠,回回这么觉得。

    “之前传学是第多少名来着?都不能去府城。今年这一次,要能进这个名额就好了。到时候他去府城,我跟着他一起去,刚好他爹娘也在。”

    王德正说到这里把自己说高兴了:“唉,真是不错,他一定要考好啊,到时候我把他爹娘都安排到那个时候,去府城陪他考试,就住咱们家!”

    王冬青说:“还是等县城的考完了再说吧。”

    话说太早也不太好。

    王德正点头:“是的,等结果出来再说。”

    王冬青也知道亲爹逐渐没有了去考试的心,但她觉得爹做生意是有限的。

    自家不能做更多更远,因为他们家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后,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做大了反而不是好事。

    那么冬青必须得给爹娘找点事情做,这里头读书就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事情。

    若是让王德正知道,女儿对他的关于生意上的指望就到此为止,他可能会觉得还能更好。

    但王冬青觉得到这里就够了,再多也不见得是好事,至少比亲爹或是弟弟念书考试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家若是能有人跟读书人沾上边,会更好一些。

    在传学和吴修永认真读书的时候,王德正又开始了临时抱佛脚。

    每到周围有人认真备考的时候,由于氛围,王德正也会被带动着去好好读书。

    然后初一不明所以,还特别兴奋的说:“爹。你不会真的要去考试吧?到时候要真的进京赶考,我见不到你会,想你的。”

    王德正以为初一在讽刺他,去捏儿子的脸,把初一捏的嗷嗷叫。

    “小兔崽子,笑话你爹是吗?”

    初一很认真:“我没有,我问过我的同窗,他们家的爹,除了正在读书考试的在摸书本以外,其他的人早就不碰书了。只有爹你还常常看书,我看好你,爹你肯定能考上秀才的。”

    王德正感觉自己脸发烫,果然如冬青所说,哪怕装也要装作翻书,这样初一看多了,也会自己拿书看。

    谁知道孩子对自己报这么大期望,开口就是秀才,连县城的试都不一定考得过,还想去府城考秀才。

    他儿子还真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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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儿子夸人有点太夸大了,但王德正听到这里也有些得意。

    自己再忙也会摸摸书本,只是在别人备考的时候,自己会更积极一点的看书,看得更多一点。

    以往看不了两页就困了,要倒头睡。

    现如今泡脚的时候能多看两页,也是不错的。

    因为从王德正这里知道,冬青的堂哥备考,于是吴修永把他的心得以及文章送给王德正,说是可以交给传学,二人书信探讨。

    传学拿到也自然是惊喜,以为是王德正问隔壁邻居求来的,很认真地感谢了一番。

    事实上是因为吴修永想要在王德正这里,留个好印象罢了。

    吴修永知道自己,是一个还没有考上功名的读书人,平日里除了读书用功,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家里人看他认真,也以为是去年的事情让他发奋,想要一雪前耻。

    但事实不是这样,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亲娘和自己不会再受煎熬,也不会再妄想从未得到的那些关怀与帮助。

    没有了包袱,自然而然心态能够往自己想的地方去使力。

    吴修永隐秘的愿望,也不敢跟周围人说,但其实周围人似乎也都知道。

    这一回过年,吴修永跟着母亲去秀才家拜年,之后去这一条巷子串门儿。

    吴修永跟着去,才发现过年的时候,王德正把自己的前院给收拾出来,男客就在一进的院子里喝茶。

    他母亲和奶奶反而去了二进的院子,和这家的女眷们拜年问好。

    吴修永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这个家里没有分这个,结果今天就分开了。

    他别说见到人了,连声音都听不到。

    谁知道紧接着王德正就抓了一把糖给他:“来,这是给你的,别人可没有啊。”

    吴修永一看,原来是一把嵌字糖,上面写着是中。

    他吃过嵌字糖,福财喜什么的,但这个一看就是给要去考试的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吴修永觉得这个创意应该是冬青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王冬青的,因为这个字除了最开始做实验的时候就没用过,其他时间他们都不太用这个字儿。

    只是冬青突然想到有人要考试,于是跟爹说,让他试着做一点出来待客。

    那王德正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吴修永以及传学,又或是自己的客人当中有要考试要读书的人,过年给他们抓一把,大家也图个喜庆。

    吴修永把糖装在口袋里,然后觉得没那么遗憾了。

    吴修永的娘和奶奶进去和刘氏说话,喝茶说笑的时候,见冬青给她娘按头,于是夸赞道:“真是孝顺。”

    刘氏笑着说:“昨天守夜睡得有点晚,有点偏头痛,她知道了,总要来给我捏一捏,按一按。”

    三个女人喝茶吃东西,也不免说起二月的考试。

    亲娘吴鸣玉还是担心儿子的身体,另外两个则说吴修永一定能考上,去府城继续考试的。

    吴鸣玉说:“说起来他读了这么些年书,我却只希望他健康就好了。”

    她隐隐约约有点担心,去年是被人害病的,可今年她又担心倒春寒什么的,若是把孩子的身体弄垮了可不好,毕竟他亲哥就是前车之鉴。

    秀才娘子是知道的,让她不要担心,顺带跟冬青和刘氏说起,考试有哪些注意事项,要带什么东西,穿什么样的衣裳。

    有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而这些技巧,考过试的人自然会一点一点总结出来。

    而那些很少考试的人,又有谁会比秀才和秀才娘子知道的消息多呢。

    于是王冬青暗暗记下,回头整理成文字,然后让王德正送去给传学。

    传学收到也很感动,毕竟是秀才家里出来的一些案例或技巧,他也都很认真地记下。

    因为怕打扰家里的小孩子打扰亲爹学习用功,王世河经常在晚上把孩子带过去一起睡。

    白天他带着出去遛弯儿,或去田里的时候把孩子带上,让他在边上玩,总之不让他在家里。

    小孩也很乐意跟王世河一起,一时显得这个太爷爷比爹娘还要亲近。

    王世河看传学的儿子像看眼珠子一样的,然后王方氏就有点不爽了。

    王方氏一直盼着传贵家里的怀孕生孩子,到现在也没动静,她有些着急了。

    又是大过年的,大年初一,王方氏在厨房问于氏,开年要不要把人送到城隍庙去拜一拜,又或者去医馆里面治治病什么的。

    于氏面上答应的好的,内心十分不满,回头就去找老三骂:“你娘安的是什么心?大过年的给我找不痛快。”

    王德满不知道亲娘来了一趟是做什么,但是看妻子表情,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这大过年的!

    于氏不满也是这点:“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过年触我们霉头,我们难道不着急吗?”

    事实上传贵早就悄悄去拜了的,后来有一回,于氏还悄悄带着儿媳去,别人说她没有病。

    这下家里就慌了,担心是传贵有问题,叫他去看大夫。

    传贵不乐意,硬说自己没事,但实际心里就在打鼓。

    是不是自己半夜不睡觉,熬夜熬坏了身体?又或者是天天看那些亏空身体的东西,看多了导致自己不太行。

    传贵担惊又受怕的,想养身体呢,叫亲爹去抓了点补药回来,然后晚上天一黑就去休息,不再熬夜。

    本来家里人就担忧,这倒好,才开年,正月里一开头,王方氏专门说这些丧气话。

    别说于氏不乐意,就是传贵听着了也不满。

    那王德满看到妻子发脾气,只能抱头鼠窜。

    他能说什么呢?亲娘腊月不说非要正月说,也不知道是故意来气谁的。

    偏偏王方氏对着别人说话都还讲时间,看地点的,对着自己的小儿子不太讲这些。

    等回头想起来,发现自己这不妥时,这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这嫁到这家的原来是新媳妇,现在日子过了一年,也不新了。

    但她说话做事也很硬气,自从城里的大夫说她没问题之后,她就松了口气,不再担忧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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