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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孙儿那模样。大爷最终下定决心。
“行,老汉就相信你一次,不管燕王会不会为我们做主。老汉都认了。”
大爷长叹一声。
“大叔,我们说得在好也无济于事,只有您亲自去了才能知道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蒋干看着没有一点信心的大爷,给他认真地讲着。
大爷没有接话,等到小孙子吃完大饼,他背着大孙子,一步步地离开。
“走,去县衙,找县令。”
蒋干看着离去的大爷,心里不是滋味。
随即便带着手下快速地向县衙出发。
蒋干带着手下径直地向苍梧县的东街走去。
苍梧县的东街,是县衙所在。
青石板路到此陡然宽阔,两侧槐树成荫,秋风过处,落叶簌簌。县衙坐北朝南,三楹门面,朱漆大门已经斑驳,铜钉锈迹斑斑。
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苍梧县署”四字,笔力倒是遒劲,只是金粉剥落,显出几分颓败之气。
门前两个衙役,一高一矮,歪戴着帽子,拄着水火棍,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见蒋干与手下走来,高个衙役斜眼一瞥,懒洋洋地喝道:“衙门重地,闲人退避!”
蒋干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姬霖给他的亲王令牌。
“看清楚上面写的字了吗?”
蒋干大喝道。
两名衙役不识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用狐疑的眼神狐疑地打量着蒋干:“你到底是谁?”
“这上面的字你们看不到吗?”
蒋干被衙役的话给气笑了。
“燕王殿下的贴身令牌。”
“燕…燕王…殿…殿下…”
两名衙役在听明白令牌的来历,吓得脸色大变,说话都不利索了。
“奉燕王殿下之令,前来找你们县令。”
蒋干收起令牌,对其说道。
“上使,您稍后,我这就去禀报。”
两名衙役商量后,矮个衙役转身进了门。高个衙役拿着水火棍小心翼翼地待在原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此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戴一顶黑色方巾,穿一领青布直裰,举止斯文,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
他见了蒋干,拱手一揖:“可是燕王殿下特使?”
“正是在下。”
“哎呀呀,特使来得不巧,”师爷满脸堆笑,“曹县令前日便去了乡里巡查炭窑,至今未归。依惯例,怕是还要三五日才能回来。先生若不嫌弃,不妨先到城中驿馆安顿,待县令回来,小的立刻通禀。”
蒋干心中冷笑:要不是在城门口遇到了逃难的大爷,从他口中得知了这曹县令私底下做的事,他还真有可能会觉得这曹县令是一方好官。所谓巡查炭窑,不过是个托词,真正的用意,怕是去收取银子吧。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失望之色:“哦?那可当真不巧。本使奉燕王殿下之令,巡视北境三县,既然曹县令不在,那本使休息两日,便要启程北上,怕是等不到你家县令回来了。”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随即又叹道:“那真是可惜了。特使若有什么话,不妨告诉小人,小人代转给县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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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干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师爷耳边:“在下有一桩要紧事,需当面告知你家县令。此事关乎他的性命,一日也耽搁不得。若他今日之内能回来,在下便在驿馆恭候。若明日还回不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师爷一眼:“那在下便只好北上了。”
师爷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干笑道:“特使言重了,言重了。先生的话,小的一定带到。”
蒋干拱手告辞,带着手下转身离去。他与手下两人在城内找了一个离县衙很近的驿馆。
夜幕降临。
苍梧县城没有宵禁,但天一黑,街上便几乎没了人。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明明暗暗,像是鬼火在跳动。
蒋干房间的灯灭了。
但人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目光穿过窗缝,牢牢锁定在县衙方向。
梆子敲过二更,街上更夫的喊声由远及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黑夜中,蒋干死死地盯着县衙。
不多时,县衙侧门无声地开了,一个黑影闪出。他悄无声息地带着两名衙役向着远处跑去。
这反常的行为,令蒋干感到疑惑。但他依旧待在驿馆,静等他们回来。
果然,不出蒋干所料,一炷香的时间,那黑影带着两名衙役回来了。
不过他们却不是空手回来的。
他们几人抬了一只木箱子从侧门进入。从他们搬运时吃力的样子来看,这只箱子至少重达百斤。
蒋干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侧门重新关上,蒋干也缓缓从窗边退开,点燃桌上的油灯,取出一卷空白竹简,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
写完,他将竹简卷起,用麻绳扎好,塞进书袋夹层。
然后他吹灭灯,准备解衣入睡,却听到了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若不是蒋干耳朵好,根本不会察觉。脚步声停在楼梯口,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上楼。
蒋干的手,无声地摸向枕下。
枕下藏着一柄短刀,是他离开燕王府时姬霖亲手赠予的,刀身乌黑,不反光,锋刃却削铁如泥。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寂静。
长久的寂静。
蒋干几乎能听到门外之人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门被人叩响了三下,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特使先生可曾安歇?”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蒋干坐起身,将短刀收入袖中,从容道:“尚未,请进。”
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穿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袍,面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迈步进屋,反手带上了门,动作自然而随意,仿佛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火折子,吹亮,点燃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中,蒋干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