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是一张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的脸,眉目清朗,面白微须,气质儒雅,看上去很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官。
但蒋干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时,心中微微一动。
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
那不是读书人的手,是常年握刀握剑的手。
来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苍梧县县令曹熊,冒昧来访,扰特使清梦,还望恕罪。”
蒋干站起身,也拱手还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县令?你不是去巡查炭窑了么?怎么深夜至此?”
曹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在灯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在蒋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他抬起头,直视蒋干的眼睛,“特使来次,不知燕王殿下有什么旨令要给本官呢?”
蒋干面上却波澜不惊,反而笑了:“曹县令说笑了,殿下那有什么旨令,殿下只是派我来看看北境三县百姓的生活。”
曹熊慢悠悠的开口道:
“燕王殿下来燕郡早已不是秘密了,他想要在燕郡有一番作为,我们这些县令也都知道。
而北境三县百姓的生活就算他没见过,他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
说北境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一个个都背井离乡的离开。
所以,他是来派你看看是否属实吧,顺带让你收集证据吧。”
蒋干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坦然:“既然如此,那不知曹县令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处置?”曹孟节嗤笑一声,“你是燕王的特使,我若处置了你,便是与燕王为敌。你当我曹熊是傻子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不过我苍梧县毗邻草原,时常会被草原鞑子来侵袭,所有特使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燕王殿下也怪罪不到本县令身上吧?”
蒋干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曹县令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
“承让承让。选择权依旧在特使手中。”
曹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夜半之时,抬进县衙的那只木箱,装的是什么?”
曹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消失。他淡然道:“先生好眼力。那是县令俸禄,从各乡收上来运进府衙的。”
蒋干笑了,笑得很轻,很慢。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那柄乌黑短刀,在灯下翻转了两下。刀身映出曹熊的倒影,扭曲而模糊。
“曹县令,”蒋干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夜色中,“你说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夜你我这场对话,本身就在漏风?”
曹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蒋干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得灯火摇曳,屋中光影交错。
“曹县令,你在县衙屋顶上布置了多少人?三个,还是五个?”蒋干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燕王殿下会毫无准备地让我进入北境三县?”
曹孟节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两声尖锐的哨响。
蒋干脸色一沉,短刀横于胸前,厉声道:“曹熊,你今夜既敢来,便莫想全身而退!”
曹孟节冷哼一声,右手探入袍底,竟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灯火下泛着幽幽青光。他退后一步,背抵墙壁,沉声喝道:“来人!”
这一声喝出,门外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涌进来四五个黑衣汉子,个个手持长刀。与此同时,窗外的屋檐上也翻下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窗口。
客栈狭小的房间内,转眼间便挤了七八个人,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蒋干环顾四周,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曹熊啊曹熊,你以为就你有埋伏?”
话音未落,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瓦片纷飞,三两条黑影从天而降,落在蒋干身前。
其中一人便是蒋干白日里的那名手下。
剩下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寒光凛凛;矮的那个身形瘦削,双手各执一把短刀,动作敏捷如猿猴。
二人皆身着黑色劲装,腰间系着燕王府的铜牌,正是蒋干暗中带入苍梧的两名侍卫——高虎与韩豹。
两人都属于燕王府五百禁卫,是姬霖让赵云选出来暗中保护蒋干的。
“属下救驾来迟,先生恕罪!”高虎声如洪钟,开山斧往地上一顿,震得楼板嗡嗡作响。
曹熊面色大变:“你——你何时安排的?!”
蒋干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一直在为你准备着。”
“你知道我会来?”曹熊咬牙道。
“我在等你自投罗网。”蒋干收起笑容,目光如刀,“拿下!”
高虎一声暴喝,开山斧横扫而出,劲风呼啸,首当其冲的两个黑衣汉子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两柄长刀应声而断,二人被斧背扫中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墙壁。
韩豹则如鬼魅般贴着墙壁游走,双刀翻飞,刀刀直取要害。他身形极快,几个黑衣汉子尚未看清他的来路,手腕、膝盖便已中刀,惨叫着倒地不起。
那名手下则是死死的待在蒋干身边,时刻保护着他。
曹熊见手下节节败退,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突然暴起,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蒋干咽喉!他打的是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只要制住蒋干,便有了脱身的筹码。
手下见状,奋勇而出,他向后一仰,险险避开剑锋,同时左手从袖中抖出一把石灰粉,朝曹熊面门撒去。
此乃江湖下三滥的手段,手下本不屑为之,但屋内太拥挤,不好发力,所以才用此下策。
曹熊未曾料到那名手下会使出这等招数,石灰入眼,剧痛难忍,不由得“啊”的一声惨叫,软剑脱手落地,双手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高虎见有机可乘,开山斧反转,用斧背重重砸在曹熊的肩胛上。曹熊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韩豹此时也结束了战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曹熊带进来的六名黑衣汉子全数倒地,不是断臂便是折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绑了。”蒋干淡淡说道。
高虎从腰间取出牛筋绳索,将曹熊双手反剪,捆得结结实实。韩豹则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塞进曹熊口中,以防他咬舌自尽。
曹熊被按在地上,石灰灼烧的剧痛使他泪水横流,但他仍然拼命睁大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蒋干,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蒋干整理衣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朝高虎韩豹吩咐道:“将他押入地窖,严加看管。待天明之后,我们便启程北上。”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