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一口断剑,剑身三寸处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剑身呈暗金色,虽断了不知多少年,刃口处仍隱隱透著一缕锋锐之气。
剑格上刻著两个字,笔画古朴,是上古篆文,依稀可辨“斩霄”二字。
据传此剑乃三千年前一位剑修大能的隨身佩剑,曾斩过蛟龙,断於一场惊世大战。
右手是一方砚台,砚身青灰,温润如玉,砚池中还残留著些许墨跡,墨色犹新,仿佛昨日才研过墨。
砚底刻著三个字“丹心砚”。
据传此砚是上古某位丹道洞天真人所用,那位真人以丹入道,凭此砚著下丹道真经十二卷,传承至今已散佚大半,只余残篇。
至於那件道袍,面料非丝非麻,隱隱泛著一层水蓝色的灵光。
袍身以暗纹织就山川河流之形,衣领袖口处绣著细密的银色符文,符文细如蚊足,排列成阵,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翠屏峰今年的奖励,除了十大弟子的象徵,上品法器天澜道袍外,还有两件气运古器,按规矩,魁首先选。”
说罢,他看向张林,目光中带著几分考较之意。
张林没有急於伸手,而是向杜仲抱拳一礼:“执事,弟子可否过手一观后再选”
杜仲微微挑眉,旋即頷首:“可。古器择主,本就讲究缘法,你愿细观,自是最好。”
张林道了声谢,先是接过那方砚台,双手捧定,打开系统。
【丹心砚:气运古器,携带气运:丹心灵童。】
【气运效果:炼製任何仙品以下丹药成丹率提升两成,自身气运小幅度增加。】
【可强化,需消耗自身气运强化(功能暂未开启)。】
【斩霄剑(残):气运古器,携带气运:斩妖。】
【气运效果:使用剑类对妖魔伤害提升两成,自身气运小幅度增加,断剑负面效果:你与其他人交流时,有概率会被对方討厌,你被妖魔攻击的概率提高。】
【可强化,需消耗自身气运强化(功能暂未开启)】
看完,张林没有犹豫,双手接过那方砚台,捧在掌心。
砚台入手温润,隱约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流转,与他丹田中的真气轻轻共鸣。
“弟子选丹心砚。”
“既已选定,天澜道袍也一併领了,从今日起,你便是翠屏峰十大弟子之首。”杜仲从托盘中取过那件水蓝道袍,亲手递与张林。
法袍入手极轻,如握一片云。
袍身的水蓝灵光在日光下微微流转,银色防御符文隨著光线变化若隱若现,宛如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张林展开法袍,只见袍內衬里还绣著一行小字,翠屏峰天澜,字跡清雋。
他在心中唤出系统。
【天澜道袍:上品法器,刻有防御符文,可抵三阶术法正面一击而不损。特性:水幕。】
【可强化,需消耗300枚下品灵石。强化后提升为极品法器,新增特性:一尺水墙。】
张林將道袍和古器收入储物袋,对杜仲拱手道:“多谢执事。”
断剑则按规矩归了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断剑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却僵硬得很。
魁首先选,他只能拿人家挑剩下的,这一层屈辱比小比落败本身更让他心头滴血。
张林看在眼里,心中倒有几分期待。
断剑的负面效果落在周明远身上,也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以周明远那目中无人的性子,再叠上一层惹人厌恶的气运加持,怕是在世家中都要处处碰壁。
十大弟子一一领取完奖励,张林就要下台告辞。
杜仲抚须一笑,侧身让后半步,將身后的高台主位让了出来。
“且慢。”他道,“峰主有话要说。”
张林抬眼,只见陆远山已从主位上站起。
翠屏峰峰主,筑基后期修士,一身藏青道袍,面容清瘦,頷下三缕长须,目光温润却透著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仪。
论道台上的喧譁声骤然止息,弟子们纷纷肃立,垂手不语。
陆远山走到高台边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张林等十大弟子身上,又扫过台下眾人。
“今日小比,老夫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人耳中,如同春风过耳,不疾不徐,却让人不敢忽视分毫。
“罗元控火之道,稳健老练,比去年更进一层。”
“方云岫水遁之术,变化自如,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周明远术法精熟,攻守有度,亦是可造之材。”
他逐一评点,话语中带著肯定。
台下弟子们纷纷鬆了口气,峰主开口夸讚,哪怕只是几句场面话,也足够他们回去炫耀些时日了。
陆远山话音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张林身上。
“至於张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炼丹有成丹异象,术法破三傀五息,实战连败两名老牌弟子,三项皆冠,百年罕见。”
此言一出,台下弟子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百年罕见,这四个字从陆远山口中说出来,分量之重,超过任何称讚。
陆远山继续道:“外门十八峰同届小比中,魁首三项满分者,近三十年不出。”
“往昔能做到这一步的弟子,如今多半已是內门栋樑。”
他看向张林,道:“张林,你入宗不过三月,便有如此成就,当属翠屏峰之幸。”
张林抱拳行礼:“峰主谬讚,弟子不过是侥倖。”
陆远山摆了摆手:“修行之路,从无侥倖二字,你无需谦虚。”
“你根基扎实、控火精准、术法多变、临场不乱,这些,可不是侥倖能得来的。”
他顿了顿,话音微微一沉:“不过,魁首只是起点,不是终点,炼气期的胜负,在筑基之后,不过是镜花水月,你莫要因一时之胜而自满,忘了我辈修士的本分。”
“弟子谨记。”
陆远山微微頷首,目光移开,扫过台下眾弟子。
“今日小比,到此结束,十大弟子好生准备,九月外门总榜大比,莫要丟了翠屏峰的脸面。”
“弟子遵命!”台上台下一齐应道。
弟子们陆续散去。
有人兴高采烈,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已开始摩拳擦掌,为九月的大比做准备。
陈伯渊拉著张林说了好一阵话,无非是九月大比咱们一起去爭总榜之类,说到兴头上又提起自己术法考核的遗憾,连声嘆气。
张林一一回应,不急不躁。
待陈伯渊被几个师弟拉走后,他才转向鱼幼薇,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张师弟留步。”
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清冷之意。
张林回头,只见洛清荷从高台侧门踱出,白衣如雪,气质出尘。
她身后跟著两名內门女弟子,皆是筑基初期。
鱼幼薇站在张林身侧,目光与洛清荷相触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洛清荷在张林身前数尺处停下,目光打量了他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月余不见,张师弟已是炼气大圆满,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张林抱拳道:“洛师姐过奖,不过是侥倖突破。”
洛清荷摇了摇头,似乎在回想什么。
“当初你以散修之身夺得法会魁首,我便觉得你与寻常散修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侧首看向鱼幼薇,微微頷首:“鱼师妹也已是炼气中期,玄阴道体果然名不虚传,记名弟子考核通过之日,我便听说你的名字了。”
鱼幼薇垂眸拱手:“洛师姐谬讚。”
洛清荷没有再多客套,转而回到正题:“张师弟,小比之后,有何打算”
“先稳固修为,再图筑基。”张林道。
“筑基……”洛清荷眸光微凝,“你可知筑基之法分三等”
张林点头,“人道、地道、天道。”
“你既有心,我便多嘴提一句。”洛清荷压低了几分声音,“翠屏峰小比第一,在外门中已是风光无限,但若想筑基之后在內门中真正立足,这人道筑基、地道筑基、天道筑基,差距之大如同天堑。”
“你若有心更上层楼,便不要满足於小道,我等修行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张林正色道:“多谢师姐提点。”
洛清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带著两名女弟子转身离去。
走出数步,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张师弟,九月总榜大比,我还会来外门观礼,届时,莫要让我失望。”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衣身影沿著青石台阶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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