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小时后,林霄看了眼表,起身告辞:“姜老,部队里还有摊子等着收,主官离岗太久,底下人容易散架子。”
“行,我送你。”姜老点头,亲自送到门口。
刚踏出旋转门,林霄眼角一扫——巷口梧桐、对面咖啡馆二楼、斜对面报刊亭阴影里,几道身影纹丝不动,却如钉入空气的针。
他忍不住笑:“姜老,您这安保规格,快赶上战区司令了。”
姜老哼一声:“还不是被那些疯狗逼的?我们手无寸铁,不靠人盯,怕哪天连茶都没得喝一口热的。”
“也是。”林霄点头。
挥手告别姜老一家,他驱车返程,引擎声渐远。
车一驶出视线,姜老女婿宁泽成压低声音问:“爸,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听口气,还是支队伍的主心骨?”
姜新梅急忙拽他袖子,眼神急切。
姜老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宁泽成的脸:“不该问的,闭嘴。他的密级,你踮脚都够不着——一个副师长,在人家眼里,连编外观察员都排不上号。”
宁泽成嘴角一抽,喉咙发干。
他总算明白,老婆为啥死命拉他袖子——不是多嘴,是差点踩进雷区。
林霄风风火火赶回驻地,反锁房门,迫不及待拆开那个黑匣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件银灰色防弹衣,流线凌厉,泛着冷调金属光泽,仿佛刚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装备。
入手轻软,触感如高级羊绒混纺,毫无硬甲的滞涩感;分量轻得惊人,拎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他迅速褪下外套,套上防弹衣。
贴肤即融,轻若无物。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背利落,前胸后背的防护层薄如蝉翼,再不像老式防弹衣那样笨重臃肿,勒得人喘不过气。
林霄套上衣服,指尖一触,竟摸到内层还衬着一条战术短裤。
整套防弹装备,竟是上下分体式设计。
他顺手掀开短裤下摆,一张烫金边的性能说明卡静静躺在夹层里。
目光扫过右下角标出的单价,林霄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四十五万!”
声音脱口而出,带着点不敢信的颤音。
这价钱,快顶得上一辆旗舰级越野车了。
可当他往下细读功能参数时,心头那点惊愕瞬间化作灼热:值!太值了!
它能硬扛所有7.62毫米制式弹药,哪怕被八百米外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击中,也仅会留下轻微钝挫伤。
最绝的是内置的瞬态缓冲层——子弹撞击刹那,材料毫秒级膨起,像一道柔韧的弹簧墙,生生绞杀弹头自旋动能。
转速一散,侵彻力骤降,即便被击穿,伤口也仅如铅笔粗细,绝无撕裂肌腱、震碎骨骼的致命风险。
代号“LS1”的这套系统,十米外手枪直射可完全免疫;突击步枪在两百米外徒劳反弹,百米内虽能击穿,却只够擦破皮肉、留个浅坑。
(别较真,吹得有底气。)
它的实战上限,狠狠碾碎了林霄脑中所有预设。
他一把攥紧样品,转身就往特战旅办公楼疾步而去。
推门闯进办公室,连军礼都忘了敬,脸上全是压不住的亮光:“旅长!好消息来了!”
何志军抬眼一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这‘好消息’,我刚接到电话。”
林霄一怔,嘴巴微张。
“姜老送的东西,对吧?”旅长眯眼打趣。
“您早知道了?”林霄嘴角一耷拉,心说老爷子嘴上说‘私人馈赠’,实则早跟战区打了招呼,纯属借花献佛嘛。
“放心,战区已下单量产,一周之内,你们这批兵就能披上身。”何志军笑着点头,随即神色一沉,重重叹了口气:“唉……要是经费宽裕些,我恨不得给狼牙全员配齐!”
林霄默默点头:“领导,日子总会一天天厚实起来。”
“废话!咱们那会儿呢?一支步枪、一柄刺刀、一把驳壳枪、两颗手榴弹、一个铁皮水壶——就这些,照样横穿大漠、翻越雪线!”
“你们呢?模块化背心、指关节护甲、陶瓷插板、智能头盔、微光夜视镜……哗啦啦一套接一套——这就是咱军队扎扎实实的筋骨!”
何志军目光灼灼,声音发烫:“小子,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咱华夏军队,要站在世界之巅,俯瞰群雄!”
林霄挺直腰杆,一字一顿:“旅长,那一天,我们不争第二。”
“哈——!”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满屋热气。
林霄刚踏出楼门,迎面撞见一个女人。
他没见过她本人,却一眼认出她身上那套灰绿渐变迷彩——战狼中队专属涂装。
身段利落,轮廓分明,肩章赫然是中校衔。林霄心头一跳:错不了,准是龙小云,战狼那位女队长。
“她来狼牙干啥?”他低声嘀咕,脚下一拐,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龙小云与他错身而过,彼此只交换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她余光扫见对方肩章,眉梢微挑——这么年轻就挂上中校?背后怕是有山靠啊……
可就在她伸手推旅长办公室门的前一秒,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边境丛林里的画面:
暴雨如注,三名黑影贴地突进,枪响未落,敌方火力点已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是他!”她失声低呼,猛地转身冲向门外,只来得及瞥见车尾卷起的一道烟尘。
龙小云驻足凝望,眉头轻锁。
片刻后,她转身立定,抬手叩响房门:“报告!”
“进!”
门开,她跨步进门,收腹挺胸,敬礼干脆:“报告!战狼中队,龙小云,奉命报到!”
何志军抬眼打量她几秒,忽然笑了:“龙中校,在战狼待得好好的,跑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西南战区司令员那边,电话都快打爆我办公桌了。”
龙小云没接话,直接问:“旅长,请问刚才离开您办公室的人,是谁?”
何志军一愣:“你问这个干吗?”
“我要进他的队伍。”她答得斩钉截铁。
“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上次边境联合清剿,他们出手的那三分钟——”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战狼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能复刻那种节奏。”
何志军靠进椅背,慢悠悠道:“有些门,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别说你,我拍板也不算数。战区司令亲自开口,人家照样能婉拒。”
“目前整支队伍,只筛出四十多人。你猜他们在原单位,都是干什么的?”
龙小云摇头。
“全是从各战区拔尖的特战突击队员里,一层层刮下来的尖刀。”
她身子微微一晃,呼吸顿住。
她当然懂“特战突击队”意味着什么——战狼再精锐,也还只是中队编制;而真正的突击队,是攥在拳头尖上的雷霆。
她曾想过从战狼抽骨干组新队,可翻遍花名册,没一人能同时扛住极限体能、心理抗压、多维战场协同这三重淬炼。
“旅长,”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刃,“请批准我带队参加选拔。”
何志军望着她,忽然朗声笑了。
“你这姑娘,骨头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行!雪狼第二批队员正往这儿赶,各战区直属特战单位也挑了尖子来集训,干脆,你跟他们一块儿,进第二期强化训练!”
“能不能留下,全凭你自已本事。”
龙小云刷地挺直腰杆,声如裂帛:“旅长,我一定留下!”
“去吧,抓紧准备!”何志军一挥手,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林霄的越野车卷着尘土驶入亡灵驻地大门。车还没停稳,老高和雷战已从营房门口大步迎出,眼睛锃亮,直勾勾钉在林霄胸前那件哑光黑的防弹衣上,像饿狼盯住刚剥开皮的猎物。
“嘿!林霄,借我穿两分钟!”老高搓着手,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早饭的辣椒籽。
雷战立马接腔:“我也要上身试试。”
林霄斜睨一眼,没好气道:“急什么?七天后第一批装备就到库房,还能漏了你们俩?当我是守财奴?”
“可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雷战眨眨眼。
林霄扬眉:“行啊,你穿上,我拿92式抵你胸口打一发。”
雷战缩脖子一抖:“……算了,信你。”
狗头老高也忙摆手,斩钉截铁:“试不试都一个样——这玩意儿,人手一件,跑不了!”
林霄绷不住,噗嗤笑出声。他转头看向老高,语气放沉:“高大队,你归建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啥?”老高眼珠子一瞪,“为啥?我在这儿活得比狼还精神!回狼牙?门儿都没有!死也不挪窝!”
亡灵这地方,枪声是家常话,任务是热汤饭;狼牙那边呢?三个月不见火药味,连扳机都得自已擦灰。
林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两人:“都别犟了——今儿中午,司令员电话就到了。”
说实话,那通电话挂断后,他胸口堵得慌,却只能咽下去。司令员说得没错:老高是堂堂上校大队长,主官身份压着,哪能长期蹲在他这个中校手下打突击?雷战更不用说——雷电突击队那块磨刀石,非他不可,换谁都不趁手。
一下子少了两根顶梁柱,林霄手里顿时空了一大截。好在司令员没提别人,算是留了余地。
“真没辙。谁让你们肩章比我的重?”林霄摊摊手,“尤其你,高大队——上校在我这儿听令,传出去,外人咋看?说我越级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