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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邦德看见了一切。
风吹过的方向,尘土被捲起的旋转,甚至是他脸上鲜血溅落的轨跡。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灵性的流动。
凡走过,必留下痕跡。
无论是构建圣言魔法,还是超凡道具的效果,甚至是释放天性。
本质上都是灵性在混沌中的运转。
通过不同模式的运动,输出不同的结果。
將一件东西变成另一件东西,將一种状態,改变成另一种状態。
甚至是从无到有,直接在以太中造物。
可无论是怎样的奇蹟,只要发生过,就会留下痕跡。
而痕跡,瞒不过姜邦德的眼睛。
他向前一步,眼皮隨著动作进一步被锋利的鱼鉤撕裂,眼球疯狂转动。
在他的身前,空无一物,但在他的眼中,这里有著一切的线索。
姜邦德一挥手,尘土飞扬,勾勒出此地灵性曾经运转的痕跡。
泥土在半空中,化作夜间妖灵的轮廓。
数十只腐烂的手爪从它身体中涌出,妄图撕碎那时包裹它的沉重黑夜。
夜间妖灵最强大的一次攻击,被重新塑造,定格。
而在姜邦德的眼中。
泥土构造之中,细尘疯狂流动,看似无序,却隱隱在围绕著某个核心涌动。
这就是夜间妖灵攻击时,它体內灵性的运转方式。
混乱却又精准而高效。
姜邦德隨意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准灵性流转的核心,轻轻掷去。
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泥土构造中象徵灵性的细沙顿时彻底化为无序乱窜。
砰!
虚化的腐烂手爪纷纷崩溃,连带著『夜间妖灵』的本体都因承受不住大量灵性乱流而砰然炸裂。
如果再次面对妖灵,无需防御,甚至无需进攻。
只要在它攻击的同时,轻轻触碰它灵性运转最核心也最薄弱的一点。
这看似强大的怪物就会被自己的灵性炸碎。
这就是『痛苦凝视』!
姜邦德满意地微笑,左手在虚空一抓,象徵著血脉特质的卡牌重回手中。
他眼周的鉤子纷纷粉碎,血管缩回皮肉,眼皮恢復原状。
只剩下十多个细不可查的撕裂伤口,慢慢合拢復原。
强大的特质,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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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镇近郊,里格斯车站。
夜色已深,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
装卸工弗朗西斯有些疲惫地斜靠在板条箱上,摸摸索索的从口袋中掏出烟盒。
噗的一声,他擦亮火柴,点燃捲菸,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不断明灭。
狗屎,又快干了一夜!
弗朗西斯有些畏惧的打量著身前这节铁皮车厢。
在夜色中,被特意漆成黑色的车厢显得十分阴森。
给那个有些奇怪的维森家干活,总是会发生些奇怪的事情。
若不是他们给钱大方,结帐也及时,他早就另寻僱主了!
上一次在黑水镇,这些怪人们竟要求他用马车拉一具尸体!
一具赤裸的女性尸体。
上边还用红色顏料写著各种他不认识的字。
那趟活之后,弗朗西斯做了整整三天的噩梦!
而这一次,这些有钱的怪胎们,竟包下了整个车站,让他把货物装上维森家自己的火车。
包下车站!自己家的火车!
这些钱要是都给弗朗西斯,恐怕到死他都花不完!
话说,这次的活计也透著古怪。
弗朗西斯深深吸入一口烟雾,瞎琢磨著。
这么多货,却只雇了他一个装卸工,还只能在没有太阳的夜间干活。
整个车站都已被清空,不允许外人进入。
维森家自己的监工只会每天半夜看一眼进度,然后就匆匆离去。
里格斯车站上空也被各种不透光的布料遮蔽,还不让点灯!
若不是弗朗西斯天生比其他人更擅长在夜里看东西,鬼知道该怎么把这么多货搬上车!
真邪性!
唉,干完这一趟活,或许他也该另谋生路了。
这几年,他攒了好几十美元,这在西部小镇上,算是一笔小小財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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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回家开点小买卖是个不错的选择……
收购些皮毛,开一家小小的皮货店,就在家旁边。
每天早早关门,回家和老婆孩子热热闹闹……给维森家天南海北的干活,他都快半年没回过家了。
那个嘰嘰喳喳的小崽子……。
想到这,弗朗西斯仿佛又有了无穷动力,他將手中的菸头扔下,用脚捻灭。
干活!
“咦起雾了”才回过神的装卸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列火车都被薄雾笼罩。
草莓镇的这个季节,夜间会起雾吗
弗兰西斯费解地挠挠头皮,却忘记了维森家监工曾警告过他的话。
搬货期间,一旦发生任何关於可视度的变化,马上远离火车,立即前往车站警卫室匯报。
绝对不可以靠近车厢。
虽然,那位监工的本意是想让弗兰西斯留意可疑的黑暗,以及可能隨黑暗而来的影子。
可这场突然的雾,似乎恰巧也在警示范围之中。
“该死的雾,更看不清东西了。”弗兰西斯搬起身旁的板条箱,嘟嘟囔囔抱怨著。
不过,在他的家乡,那靠近美墨边境的小小村庄,倒是会因为戈壁沙漠白天见鬼的热,晚上又见鬼的冷,而经常起雾。
这场雾……好像他家的雾……
他好久没回家了……
那座乡间的木头小屋……他的家人都在那,老婆会在炉子上煮玉米汤,木柴的浓烟顺著烟囱散去,远远就能闻到柴火味……
恍惚中,漆黑的车厢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小木屋。
周围的雾气是让他无比安心的烟火气。
老婆站在门口,牵著孩子,向他招手。
“弗朗西斯!你这蠢猪玀!你又偷偷跑回来了!维森家的老爷们一定会骂你的!”
“嘿嘿嘿。”装卸工笨拙地挠挠头皮“最近也没活……老板不会发现的。”
他扔下手中的箱子,跌跌撞撞向漆黑一片的车厢走去。
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快煮碗燕麦粥,饿死我了,还有葡萄酒吗”
在他的眼中,嘴上虽然埋怨的老婆,听到这话,还是心疼地赶快进屋去准备吃的。
而孩子则嘻嘻哈哈的向他跑来,牵住了他的手。
“爸爸爸爸!快进屋!”
“欸,走!回家!”弗朗西斯牵住了那只扭曲变形的,兽蹄一般的手爪。
丝毫不管那锋锐的弯曲指甲將自己的手心划破,鲜血直流。
“咕嚕。”
被装卸工牵著的那只近乎两米高的庞大怪物,闻到了这诱人的血腥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弗朗西斯拉著孩子的手,一步步走向家门。
火车车厢的入口,绘製著复杂的仪式符號,一旦有黑暗力量接近,就会发出预警。
哪怕来袭的强大怪物瞬间就能摧毁魔法。
可这些仪式,却不会对普通人生效。
怪物的身形逐渐消散,与弗朗西斯重叠。
弗朗西斯轻而易举地踏进了家门。
在温暖甜蜜的家中,装卸工感受到了久违的天伦之乐,老婆和孩子和他一起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美食。
孩子还会嘰嘰喳喳讲他不在家时发生的有趣故事。
“老婆,再盛一碗燕麦粥!”弗朗西斯举著空碗,乐呵呵说道。
可是,没有回应。
他疑惑地看向老婆,刚才还笑呵呵的女人此刻却低下头,一动不动。
身旁聒噪的孩童也是如此。
“老婆儿子”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嘿嘿……”
老婆和孩子发出了难以描述,没有丝毫感情的生硬笑声。
它们抬起头,炉火映在它们的皮肤上,显出异常的胶质感,冰冷、黏腻,让人噁心。
如同塑料模特一样。
“啊!!!”装卸工惊恐大叫,连连后退。
身边一切景象都迅速消散,温馨明亮的家变成了冰冷的黑暗车厢。
肝胆俱丧的弗朗西斯感觉到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恐惧地慢慢回头。
残破的皮毛下垂,巨大的骨架上包裹著死灰色的乾燥皮肤。
畸形脑袋上还长著副腐烂的鹿角。
食人魔温迪戈缓缓低下头,张开满是獠牙的修长兽嘴。
腥臭和腐朽味道差点直接就让弗朗西斯昏厥。
“进来了……它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