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组织部下了通知,要把我调离琴港,去隔壁齐海市当副检察长。”
章宜凌伸手轻抚俞东的脸颊,“以后这段时间,恐怕要两地分居了。”
俞东叹了口气:“我跟你差不多,今天秦书记找我谈话,不让我干秘书了,要把我调到龙潭县万石镇当常务副镇长。”
对于这个结果,章宜凌并不意外,淡淡问道:“看来隋胖是打算在规则内出招,故意拆散咱俩,你怎么想的?”
俞东脱口而出:“危机危机,危中有机,你离开琴港这个是非之地,不一定是坏事。”
“而我下放一线主政,高低也是个领导,不用再干伺候人的活了,也不是坏事。”
“咱要让他们知道,距离产生不了隔阂,反而产生美。”
章宜凌摇头,“我不想跟你距离那么远。”
“继续留在琴港,至少周末我可以下去找你,可一旦去了齐海,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我要找爸爸谈谈,让他不要这么没底线,随意动用公权力,粗暴干涉子女婚恋自由。”
“找什么爸爸……”俞东咧嘴一笑,“爸爸不是在这吗?”
章宜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俞东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跟你闹的时候,你装模作样整那个死出,现在我跟你谈正事了,你又开始不正经,欠收拾!”
俞东赶忙求饶:“我错了错了,媳妇饶命!”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章宜凌把俞东推到沙发上,顺势直接骑在了他的腿上,“既然你起了个好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怀义回到市局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法医对“牛小伟”二次尸检。
俞东的那个猜测,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确实疑点太多了!
牛小伟这种爱妻爱子的好男人,就算为了妻子报仇,也不能扔下儿子不管吧?
但妻子徐秋雅尚未获救,儿子牛云深下落不明,牛小伟就匆匆畏罪自杀,这不合逻辑。
说不定真如俞东所说,那具焦尸只是个替死鬼,牛小伟金蝉脱壳了!
法医重新对焦尸进行解剖检查,果然发现了问题。
牙齿与头骨存在人为粘合的痕迹!
也就是说,牙齿确实是牛小伟的,但不一定是这具尸体上的。
第一次尸检的时候,法医没考虑到移花接木的可能性,从而忽略了这个细节。
现在来看,牛小伟找替死鬼的可能性非常大。
带着全新的尸检报告,徐怀义兴奋地跑去找周正汇报,请求重启调查。
然而。
周正只是瞥了一眼报告,就随手扔到桌子上,冷声质问:“你是怎么想到二次尸检的?或者说,是什么让你觉得这具尸体有问题?”
徐怀义没有隐瞒,把俞东的猜测说了一遍。
周正一脸不悦呵斥:“徐怀义,你现在查案都要靠别人了吗?俞东是秦书记的秘书,你听他瞎白话?”
徐怀义指了指尸检报告:“可事实证明,俞东的猜测是正确的……”
嘭!
周正怒拍桌子。
“现在全市的警力都在忙着调查飞车抢劫案,争取最快的时间破案,好让隋总满意,进而继续对琴港大手笔投资。”
“而且上面对牛小伟的案子非常关注,好不容易结案了,你告诉我你要翻案,自打自脸,你咋想的?”
“你想让上面觉得,咱琴港市局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徐怀义据理力争:“周局,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们警察办案就是要追求真相,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制造冤假错案啊!”
“这具尸体非但不是凶手,反倒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成了凶手的替罪羊。”
“真凶牛小伟依旧逍遥法外,他手里有枪,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再响,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是真的无法收场!”
徐怀义所言非虚,如果草草结案,过段时间牛小伟又杀出来,琴港市局将会无比被动。
周正拍着徐怀义的肩膀说道:“小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凡事要分轻重缓急。”
“牛小伟的案子先挂起来,等办完了飞车抢劫案,市局立刻投入力量重启调查,这样可以吧?”
领导已经做出了让步,徐怀义不得不妥协。
不过。
周正没有让徐怀义插手飞车抢劫案,而是给他批了几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阵。
这个案子目前由刑侦副支队长程真全权负责。
巧合的是,猎狼小队狙击手程勇,是程真的堂弟。
兄弟俩同属一个系统,只是不在一个单位,也不是一个警种。
打发走徐怀义,周正立刻叫来程真,询问案件调查进展。
“我们安排专人查看事发周边道路监控,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
“飞车党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但都戴了头盔,不清楚身份,也没挂车牌。”
“事发之前,他们没有避开监控,事发之后,他们特意走小路避开了大部分监控。”
“我们怀疑,这起抢劫案是临时起意……”
最近大案频出,作为公安局长,又刚刚上位副市长,周正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越听越不耐烦,直接抬手打断:“你别扯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话,什么时候能破案?”
程真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在短时间内破案,还真没有把握。
“去把全市所有玩过机车的人,统统排查一遍,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五个人挖出来!”
“是!周局!”
刚把程真轰走,周正猛然想起,儿子周杰辉不就有一辆机车吗?
虽然不常开,但事发当晚,他好像就是骑车出去的……
越想越不对劲,周正立刻赶回家里核实。
此时,周杰辉正在房间里聚精会神打游戏,全然不觉身后有一双猩红的眼睛。
看到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模样,周正的血压陡然升高,二话不说,直接把电源线拔了。
游戏画面戛然而止,正在兴头上的周杰辉勃然大怒,把键盘一摔,起身怒吼:“你干嘛拔我电源!”
周正冷声道:“出来,我有事要问你。”
“我没空!有事就在这说吧……”
周杰辉的态度很是强硬。
这让周正更加恼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让你出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周杰辉个子比周正高半个头,身材也更加强壮,面对父亲的威慑丝毫不怵。
他用力甩开周正的手,大声咆哮:“我已经独立了,不是那个任你打骂的小孩了!”
啪!
周正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给周杰辉打懵了。
“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用老子的,花老子的,怎么有脸说自己独立?”
“当你什么时候不需要伸手向家里要钱,搬出去自己住,自己讨生活,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经济还没独立,空谈人格独立,那叫又当又立。”
周正一把薅住周杰辉的头发,沉声道:“记住,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任自己的脾气。”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滚出去,再也别回这个家,你死在外面,我保证都不会眨一眼。”
“要么就乖乖把头低下做人,去客厅立正站好等我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