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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家,书房。
窗外细雨如丝,屋內檀香裊裊。
此时此刻,高育良斜靠在藤椅上,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有些萎靡的样子。
陈岩石在这之前也算是他的朋友了。
高育良也很清楚,陈岩石到了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自己在背后做推手,一次一次的误导,让陈岩石走上了这条路。
他也是知道陈岩石一定会这么干。
这么多年了,他太了解陈岩石了。
看起来刚正不阿,实际上也是退而不休,固执,顽固,只需要自己轻轻往前一推,他自然也就做自己想要看到的事情。
权力欲望比起自己也少不了多少。
祁同伟走了进来,西装笔挺,腕上戴的是百达翡丽,再不是那个穿警服、跪坟头的公安厅长,如今他是山水集团“战略顾问”,实则幕后操盘手。
虽辞公职,但是,山水集团却仍握著汉东大量地產。
“老师。”
祁同伟坐在了高育良跟前,飞快的开口道:“陈岩石……下葬了”
高育良喝了一口茶,轻嘆:“刚埋进烈士陵园。沙瑞金带队,四套班子全到,规格不低。”
祁同伟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笑:“听说沙书记在墓前哭得眼都红了”
高育良抬头看著祁同伟:“你想说什么”
祁同伟只是冷笑:“呵……就这还有脸骂我当年在赵立春坟前掉眼泪自己演得比谁都真!”
高育良抬眼看他,目光深如古井:“你啊,还是没看透。”
“我,又没看透”祁同伟微微一愣。
高育良淡淡的开口道:“自打他宣布跟陈岩石割袍断义之后,从不与陈岩石同框,开会避其锋芒,完全不让陈岩石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那是对活人的切割。”
“陈岩石的性格有问题,偏激,钻牛角尖,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是一个地雷,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爆炸,沙瑞金怎么可能跟他靠近”
祁同伟皱眉:“死了就不在乎”
高育良只是冷笑:“当然不在乎,人一死,他立刻带头弔唁、追授荣誉、亲自扶灵——那是对死人的收编。”
祁同伟一怔。
高育良语气沉稳:“死人不会反驳,不会翻案,你在他坟前哭一场,天下人只道你重情重义;可若他在世时你亲近他,今日就得为他女婿的贪腐担责!”
祁同伟呆了呆,而后道:“那,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了”
高育良道:“陈岩石一死,事情就不可能闹大了,我看也是到此为止了,就算是调查也不会深入,一旦深入,就是推翻了现在给陈岩石的定性羞愧自杀!”
祁同伟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该庆幸!”
高育良带:“因为定性已是家门不幸,你拉陈阳下水、安排林曼色诱的事,也就烂在土里了。现在,沙瑞金要的是稳定,不是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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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松下:“那就好……我还怕他们借题发挥!”
“暂时不会了!”高育良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不过……你也別得意太早。赵德汉当了省长,沙瑞金坐稳书记,崇明集团日进斗金,你现在能活,不是因为你贏了,是因为他们懒得踩你这只螻蚁。”
祁同伟脸色那么难看,却不敢反驳。
喝了一口茶,祁同伟却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对了,老师……侯亮平那事儿,您听说了吗”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什么事儿”
“钟小艾要跟他离婚!”
祁同伟嘴角一勾:“可侯亮平死活不干,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人还有孩子,前段时间,我看他休假来京州市了!”
高育良一愣,问道:“然后呢”
“还能怎么样”祁同伟耸耸肩:“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现在大概僵在那儿——一个想逃,一个死缠,闹得满城风雨。”
“侯亮平!”高育良嘆了一口气。
他觉得祁同伟就已经是不怎么开窍了,至於看侯亮平,那就是灵长类动物。
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走程序就瞎办事儿呢
一个人怎么可能泄密给了陈岩石给自己的大靠山打电话的时候就能守口如瓶呢
说多了都是泪!
祁同伟顿了顿,语气曖昧起来:“老师,你是不知道,钟小艾现在一个人在汉东,副厅级掛著虚职,省纪委没人敢用她,也没人敢惹她。听说晚上常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十点……寂寞得很啊。”
高育良猛地抬头,眼神如刀:“你什么意思”
祁同伟一愣,隨即訕笑:“我就是隨口一提……不过老师,您也知道,钟正国虽退了,可余威还在。”
“所以呢”高育良冷冷的开口道:“你想要用对付陈阳的办法对付钟小艾”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祁同伟开口道:“天知道,夫妻分居会是什么后果!”
“这是个坟!”
高育良厉声打断:“你是不是忘了,这一次我们是怎么过关的你招惹了钟小艾,招惹到了钟正国,可没有第二个陈岩石给我们挡枪!”
“我……”祁同伟呆了呆。
高育良冷冷的开口道:“现在钟小艾是烫手山芋——碰她,就是往钟正国枪口上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得意”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祁同伟声音压低:“我的意思是现在京州不少人都在打她的主意,有想联姻的,有想拉她站台的,都知道侯亮平没有什么机会了,都知道他们在闹离婚,只要他们离婚了,只要有人补充上去了,就可以靠著钟正国一步登天!”
说到这里,祁同伟冷笑:“她可是比起当初的梁璐还要抢手多了!”
高育良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气:“这也是很正常的,侯亮平自己有问题,我看,他们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但是,你不准出手!”
“当然!”
祁同伟连忙摆手:“哪敢!我只是想要看一场好戏而已,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整钟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