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星罗城的万家灯火在此刻仿佛都成了冰冷的点缀。
“玄子，说话！”
“是不是我成了那个要杀死拯救世界的大善人的恶人？！”
面对林圣那如刀锋般锐利的质问。
玄子佝偻着腰，站在那屋檐的阴影里。
他那双总是浑浊的眼中此时布满了血丝，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抓紧了腰间的酒葫芦，却终究没有拔开塞子。
他确实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六年前那场血火是一个死结，而前不久史莱克正选队员的惨剧则是另一个死结…
这两个死结死死勒住了这位饕餮斗罗的咽喉。
“怎么，不说话了？”
林圣踏前一步！
瓦片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嘴角勾起的笑容越发冷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嘲讽：“是在装可怜吗？”
“还是在等谁来救赎你？带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露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玄子，你这种虚伪的自责，真让人觉得可悲，甚至……作呕。”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圣周身的气息彻底暴走！
“轰——！”
“写轮眼，开！”
林圣的双眼猛地睁大。
右眼与额头上的万花筒写轮眼同时绽放出妖异且凄厉的红光。
那原本沉寂的五十四级魂力在仇恨的催化下。
竟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甚至发出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响声。
林圣的手死死扣住额头，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玄子！
“玄子，你真是可笑至极。”
“哪怕我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我也会杀了你。”
林圣那万花筒写轮眼绽放的瞳术光芒越发恐怖。
哪怕再次动用那一招名为伊邪那美的禁术。
哪怕代价是彻底失去剩下的两颗写轮眼，哪怕此生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只要能让玄子在轮回的痛苦中形神俱灭，他也在所不惜！
“玄子……去死吧！”
林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
暗红色的瞳力已经实质化为一道道扭曲的锁链，眼看就要将周围的一切拖入无尽的幻术深渊。
……
“胡闹！”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喝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紧接着！
一股墨绿色的磅礴魂力宛如实质的泰山，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强行切入了林圣与玄子之间。
那股力量极其浑厚。
却又异常温柔，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顺着林圣的头顶百会穴灌入…
“嗡……”
这股魂力。
顷刻间抚平了他体内几乎要自爆的经脉，将那股疯狂燃烧的瞳力硬生生压回了眼眶。
毒不死那雄壮的身躯突兀地出现在屋脊之上，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玄子。
眼中满是不屑。
“玄子，滚吧。”
毒不死的声音沉稳却杀气腾腾。
“若不是老夫想让这个弟子亲手割下你的头颅，我现在就能让你这饕餮化作一地烂肉。”
“滚！”
玄子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毒不死护在身后的林圣，那一抹灰白的左眼是他此生最大的梦魇。
他一言不发。
转过身，身形落寞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游魂。
……
屋顶归于死寂，只剩下林圣粗重的呼吸声。
“哎…”
毒不死转过身，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哈哈大笑。
反而神色肃穆，语重心长地开口：“林圣，复仇确实能让你变强，但它不该是你的最终目的。”
“方才若不是老夫出手，你就算能拉着玄子同归于尽，你自己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毒不死能够联想到。
或许林圣拥有玉石俱焚的办法！
但代价…
可能就是他彻底成一个废人。
“到那时，你那一身惊才绝艳的修为，你那还没杀光的圣灵教余孽，甚至是你这具承载了无数期望的肉身，全部化为灰烬……”
“你告诉老夫，这一切还值得吗？”
林圣低着头。
那只右眼中的红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值得。”
他重新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清醒。
他清楚…
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村庄废墟里无依无靠的孩子了。
他的身上系着本体宗振兴的希望。
他的识海里还住着天梦冰蚕，冰帝，雪帝以及伊莱克斯。
“抱歉。”
他就这么为了一个烂透了的玄子去拼命，确实算不得什么明智之举。
“清醒了就好。”
毒不死拍了拍林圣的肩膀。
“杀玄子，不急这一刻，在赛场上踩碎史莱克，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
而在林圣的精神之海中。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雪帝和冰帝，此刻也渐渐放松了那紧绷的神识。
“林圣，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雪帝那空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是我们的宿主，更是我们的朋友。”
“方才若是你执意要战，我会燃烧本源助你一臂之力，那个人类的实力，或许很强，但于我来说，还差了一线。”
这便是雪帝的骄傲。
哪怕她如今本源枯竭！
冰帝也傲娇地哼了一声，但语气中却满是心疼：“没错，林圣。”
“下次别动不动就想爆炸眼睛，那禁术太损根基了，想要那老头的命，等老娘恢复了，帮你一尾巴拍死他就是了。”
感受到这几位强横存在毫无保留的信任，林圣那颗冰冷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们没有怪罪林圣的疯狂行为。
因为他们清楚。
林圣经历了什么！
他对着识海深处轻声应道。
“谢谢你们，雪帝，但这份债，我必须亲手收回来。”
雪帝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去吧，压力别太大，我们几位，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谢谢。”
林圣随着毒不死缓缓离开屋顶，步入宅邸深处。
他眼中的杀意被更深邃的谋划所取代。
接下来的比赛，将不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他正式向这个世界。
向史莱克讨要公道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