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城巨大的比赛场内。
狂风渐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意却久久未曾散去。
“……”
擂台上，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名魂王，四名魂宗对手，此刻正如破碎的布偶般瘫倒在血泊之中。
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无一例外，他们的表情都是极为惊恐…
林圣在轻声告知裁判之后，那一袭漆黑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他缓缓转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被他瞬间摧毁的对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
裁判才如梦初醒，颤抖着举起手宣布了雪魔宗的胜利。
“哗——！”
刹那间，全场欢呼沸腾，声浪几乎要掀翻苍穹！
“那个…你看清了吗？”
维娜公主只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不真实了一些，语气中都带上了浓浓的惊骇。
明明只是一段时间不见。
她却觉得，林圣的实力变得更加恐怖了，和他们已经远远的不在一个境界了！！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
他眼中的震撼难以掩饰。
“不，那是林圣瞳术的极致作运用。”
“那三个魂王在他眼里，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林圣他……已经走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龙傲天是能够模糊想象得到的。
在林圣刚才瞪着对面的那一眼当中…
对面七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恐怕是真正的地狱！
……
而在贵宾席的另一侧，史莱克学院的氛围却压抑到了极点。
王言的手指微微颤抖。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凝重得如同滴水成冰…
“贝贝，雨浩，你们看清楚那个人的动作了吗？”
“此人展现出的实力太可怕了，还有他那诡异的第四，第五魂环，此人恐怕是你们将会面临的最大敌人。”
贝贝沉默不语。
而一旁的霍雨浩则是神色苍白，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作为灵眸武魂的拥有者。
他在方才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恐怖精神压迫，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他的武魂，好像也是眼睛……”
霍雨浩自言自语，声音中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原来是他，是那个人…”
马小桃突然自言自语的道。
她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林圣消失的方向。
“是他…”
“那血色的光芒，不会错的！”
自从上次被林圣压制了邪火之后。
她虽然恢复了清明，但内心深处却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血色烙印。
因为…
她体内可是有林圣留下的瞳术禁忌啊！
等于某种程度上。
自己的命，就掌握在林圣的手中了。
“这种人，太可怕。”
她看向神色凝重的霍雨浩等人，沉声告诫道：“听着，那个家伙比起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要恐怖百倍，千倍！”
“那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杀人而生。”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唯有带队的玄子坐在一旁，手中那标志性的鸡腿早已掉落在地。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有愧疚，有恐惧。
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荒诞的…
对于因果循环的认命。
……
夜幕降临。
星罗城的灯火辉煌，但在偏僻的宅邸屋檐上，黑暗却成了唯一的底色。
林圣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他解下了伪装的黑袍，没有任何动静的坐在屋檐上。
“……”
他那只灰白的左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而仅剩的右眼。
则平静地注视着深邃的星空。
精神之海中，雪帝与冰帝和天梦冰蚕似乎察觉到了林圣此刻波动的思绪。
都安静地没有发声。
林圣的视线渐渐模糊，星空仿佛化作了那年除夕的漫天火光。
他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能听到叔叔婶婶临死前的哀嚎，或许那只是他的幻觉吧。
毕竟…
生死都在一瞬间。
哪里会存在什么哀嚎呢？
“六年了……”
他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动，每一个指节都像是刻满了仇恨的咒文。
他在世人眼中是绝世天才。
是杀伐果决的魔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六年来，他从未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到底，是否从六年前活下来了？”
林圣自言自语。
他在自问。
他的内心痛苦至极，甚至已经认不清自我了…
就在这时。
一抹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在后方响起。
林圣并没有回头。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月亮，声音平淡得让空气都为之凝结。
“既然来了，是打算以死谢罪吗？”
……
黑暗中，玄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原本佝偻的身躯在月色下拉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
他没有直接回答林圣，而是定定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看着林圣那灰白色的左眼。
看着那本该意气风发却被彻底毁掉的少年，玄子的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干咳。
“我…对不起你，六年前…”
玄子的声音苍凉，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疲态。
“轰——！”
一股冰冷的血色瞳术陡然绽放，几乎就要将玄子的喉咙斩断。
玄子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林圣目前的实力，是做不到的。
“对不起？”
林圣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缓缓转过头，那只右眼中的万花筒瞬间张开，暗红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如同一道燃烧的伤痕。
“玄子，这三个字在你嘴里说出来。”
“当真是可笑至极！”
林圣站起身，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完全绽放，周围的空间在那股恐怖的精神力下开始剧烈扭曲。
发出了令人齿冷的碎裂声。
眼看着林圣即将失控的模样，玄子默默地摇了摇头。
“当年之事，是我错了。”
“我会以死谢罪，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用尽全力，守护即将动乱的斗罗大陆…”
闻言。
林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真是伟大啊，是不是我成了反派了，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