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茵,欣盈,你们过来看看,这墙上有东西。”王砚辞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教堂内的死寂。
苏锦茵和高欣盈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到王砚辞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壁。
当看清那一行行文字内容的刹那,苏锦茵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墙壁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在石上,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直直钻入三人的脑海:
“你记不起过往,留着残缺的记忆毫无意义,体内的血镜皇后,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听从心底的呼唤,让她醒来。”
“每一次失忆,都是她在呼唤你,每一道血纹,都是她的印记,别再挣扎,顺从她,让血镜皇后掌控你的身体,你会拥有无敌的力量。”
“镜子在震颤,血液在沸腾,她蛰伏太久,等的就是这一刻,苏锦茵,交出你的意识,唤醒血镜皇后,所有灵魂都会化为你的利刃。”
“遗忘是恩赐,也是枷锁,解开它,让镜中女王降临,血镜皇后,借苏锦茵之躯,重现世间,斩尽一切敌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尖锐的刺痛,直直扎进苏锦茵的脑海深处。
她原本残缺的记忆,在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骤然开始翻涌、碎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模糊的身影、冰冷的镜面、猩红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化作尖锐的疼痛,疯狂席卷她的神经。
“啊——!”
苏锦茵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尖深深掐进头皮,额头青筋暴起,脸庞扭曲得狰狞。
她的双眼缓缓开始充血,眼白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被一片暗红笼罩。
脑海中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子,一片片碎裂开来,再也拼凑不成完整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蛊惑。
几乎是同时,整座教堂骤然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纹路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一道道强大到极致的声波,从教堂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这声波无形无质,却带着毁天灭地的镇魂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震颤,径直冲向教堂内清醒的王砚辞与高欣盈。
“呃啊!”
高欣盈率先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声波冲击,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再也没有了意识。
王砚辞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镇魂声波如同无数根细针,疯狂扎进他的识海,头痛欲裂,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踉跄着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他心中清楚,此刻绝对不能倒下,苏锦茵还在痛苦挣扎,高欣盈已经昏迷,若是他也倒下,两人必定会遭遇不测。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识海的剧痛,目光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苏锦茵,右手艰难地伸向腰间,想要拔出那把陪伴他许久的宝刀——净界天枢。
他用尽全身力气,手指一点点触碰着刀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那股镇魂声波实在太过强大,死死压制着他的身体与意识,每一次抬手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始终差一点点,无法完全握住刀柄,更别说将刀拔出来。
就在王砚辞快要绝望之际,腰间的净界天枢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浅绿色光芒,温润却强大的净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周身部分镇魂声波的压迫。
紧接着,一头通体赤红、眼泛金光的麒麟虚影,从刀身中缓缓浮现。
悬浮在王砚辞身侧,麒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净化光晕,昂首挺胸,硬生生抵挡着那股强大的镇魂声波,为王砚辞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空间。
趁着麒麟虚影抵挡声波的间隙,王砚辞终于攥紧刀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净界天枢猛地拔了出来。
浅绿色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教堂,净化气息愈发浓郁。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与这把宝刀的契合程度尚浅,根本无法催动它的全部力量,只能勉强将刀身撑在地面上,借助刀身的支撑,让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不至于倒下。
可偏偏在此时,教堂内的镇魂声波骤然增强,威力比之前翻了数倍,狂暴的声波力量不断冲击着麒麟虚影,原本稳固的虚影渐渐变得稀薄,竟有了被声波穿透的迹象。
王砚辞只感觉仿佛有千斤重物狠狠压在身上,肩膀沉重无比,双腿微微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寸步难行,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危急关头,悬浮在他身侧的凌散麒麟虚影,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沧桑,带着跨越岁月的神秘与威严,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低沉却清晰地传入王砚辞的耳中。
“小子,吾乃净界天枢刀魂凌散麒麟,是这刀中的刀魂,吾现在,仅能护你片刻,余下危局,唯有靠你自己破局,生死一线,全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麒麟虚影愈发稀薄,净化之力也减弱了几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王砚辞闻言,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师傅严川谨生前的谆谆教诲。
“砚辞,秘境之路,危机四伏,但凡遇到生死关头的战斗,切记不可慌乱,你若慌了神,心智失守,便离死亡不远了,稳住心神,催动你体内的王权异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方能化解危机。”
师傅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王砚辞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剧痛,凝神静气,试图催动体内与生俱来的王权异能。
这是他的立身之本,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压,本应能破除一切邪祟与压制。
可此刻,那股镇魂声波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的经脉与异能之力,无论他如何努力,体内的灵力都纹丝不动,王权异能根本无法催动分毫。
“混蛋!”
王砚辞怒声怒骂,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拼尽一切,却依旧无法抗衡这诡异的力量,眼睁睁看着苏锦茵在痛苦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下一秒,镇魂声波再次暴涨,威力达到了顶峰,一股狂暴的力量骤然袭来,直接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王砚辞狠狠轰出教堂,重重摔在外面的迷雾之中。
他浑身骨骼仿佛都碎裂了一般,剧痛席卷全身,刚想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彻底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雾气与地面的寒意,让王砚辞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猛地从地上坐起,顾不上浑身的剧痛与酸软,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苏锦茵还在教堂里!
“锦茵!”
王砚辞嘶吼一声,踉跄着站起身,不顾周身的疲惫与伤痛,发疯一般朝着教堂大门冲去,心中满是焦急与担忧,生怕苏锦茵遭遇不测。
可当他冲进教堂,目光扫过空旷的内部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教堂内,依旧是一片寂静,高欣盈静静躺在地面上,依旧处于昏迷之中,可原本倒在地上的苏锦茵,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锦茵!苏锦茵!”
王砚辞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在教堂内四处翻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苏锦茵的半点身影,她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这座诡异的教堂里。
绝望与慌乱涌上心头,王砚辞强压下心底的痛楚,快步走到高欣盈身边。
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隐私部位,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出了教堂,此刻高欣盈昏迷不醒,他必须先保证她的安全。
而就在走出教堂的瞬间,王砚辞目光一凝,看到了不远处地面上。
那把净界天枢静静躺在那里,浅绿色的刀身依旧泛着微光,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夺走,这算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好消息。
他快步走过去,将净界天枢捡起,重新系回腰间,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刚才在教堂内发生的一切。
苏锦茵的痛苦、镇魂声波的肆虐、麒麟虚影的出现,仿佛都变成了一场虚幻的梦,模糊不清,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沌与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了贴身存放的万化神胚,那是无比珍稀的至宝,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
王砚辞连忙伸手摸索着自己的周身衣物,胸口、口袋、腰间,每一处都翻了个遍,可双手摸遍全身,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万化神胚早已不知所踪。
“艹,他奶奶的!”
王砚辞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心中满是悔恨与暴怒,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没有贴身妥善放好,如今在混乱中遗失,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他怒火中烧、满心绝望之际,三山秘境的天空之上,突然破开了厚厚的云层,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际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秘境。
紧接着,一道百丈高的白袍人影虚影,缓缓在云层中凝聚而成,正是教廷大主教。
他周身圣辉流转,衣袂飘飘,面容威严无比,眼神淡漠地俯瞰着秘境中的一切。
浑身上下透着至高无上的神圣威压,那股浑厚的神力,压得秘境中所有三山秘境之中的学生都呼吸一滞,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大主教的声音裹挟着磅礴的神力,响彻三山秘境的每一个角落,穿透迷雾,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威严而冰冷,不容置疑:
“吾乃教廷大主教,今日降临,只为昭告天下真相!那名为苏锦茵的女子,体内潜藏着足以倾覆世间的恐怖扭曲之力,此等邪力祸乱天地,侵蚀生灵,若不加以制衡,必成世间浩劫,生灵涂炭!”
“此刻,她已被教廷神力禁锢于秘境灵地核心,由三山秘境守护神兽亲自镇缚,以神兽祥瑞纯阳之气,压制其体内邪祟之力,护佑秘境安稳,保全世间众生!”
“尔等需谨记,若有任何人,胆敢妄动,屠戮秘境守护神兽,妄图放出苏锦茵,便是与整个天启高校为敌,与教廷为敌,必遭圣力清算,神魂俱灭,永无生机!”
“教廷此番行事,早已与华夏军部商议妥当,皆是为护佑尔等安危,维系华夏疆域安宁!若天启高校诸位学子,能谨遵教廷指引,配合行动,安分守己,待此事了结之后,教廷将赐予高阶晶核、圣力护符,以及秘境深处的上古传承机缘,助诸位修为大进,踏足更高境界!”
威严的声音在秘境上空久久回荡,随后,金光渐渐收敛,教廷大主教的百丈虚影缓缓消散在云层之中。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际再次亮起一道光束,一道清晰的影像,投射在整个秘境的天空之上。
影像之中,苏锦茵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死死绑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衣衫凌乱,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毫无意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猩红气息。
而在石柱周围,一头体型庞大、鳞爪飞扬的龙形凶兽巍然矗立,兽瞳冰冷,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祥瑞之气,死死盯着被束缚的苏锦茵,正是三山秘境的守护神兽。
看到这一幕,站在教堂外的王砚辞,浑身瞬间僵住,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影像,眼中翻涌着震惊、不解与滔天的暴怒。
他浑身颤抖,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疼痛。
震惊于苏锦茵竟被如此束缚,不解于教廷为何突然发难,更暴怒于教廷颠倒黑白,将苏锦茵定为邪祟,还要用神兽将她永世镇压。
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际,他恨不得立刻冲进秘境灵地,将苏锦茵救下,可他此刻修为受损,实力不足,连自身都难保,只能死死盯着影像,眼中满是猩红的恨意与无力。
秘境的另一处,历经了生死之关的林烬野,终于与齐牧泽、裴阅音二人相遇。
三人劫后余生,见面的瞬间,眼中都泛起了欣慰。齐牧泽看着林烬野身上散发出的权柄异能波动,眼中满是惊喜,拍了拍他的肩膀。
“烬野,你竟然成功晋级权柄异能了,太好了!”
裴阅音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短暂的欣喜过后,三人脸上的笑容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们都听到了教廷大主教的宣言,也看到了天空中的影像,心中各有思量。
齐牧泽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
“大主教许下的高阶晶核、圣力护符和传承机缘,诱惑力太大了,秘境里已经有许多心性不坚定的学生,坚持不住诱惑,蠢蠢欲动,想要遵从教廷的指令,甚至已经开始结伴打探秘境灵地的位置,妄图借此获取机,当然,也还有一部分头脑清醒的学生,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在暗中观察局势,等待时机。”
他深知,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大部分人都会失去理智,如今秘境之中,人心涣散,局势已然变得复杂难测。
裴阅音眉头微蹙,冷静地分析道。
“如今教廷势大,又与军部联手,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秘境中那七位实力最强的学生,他们各自手握强大异能,在学生中颇有威望,我们需与他们齐聚一堂,商议对策,共同谋划破局之法,仅凭我们三人,根本无法与教廷抗衡,也救不出苏锦茵。”
林烬野轻轻抬手,打断了两人的话,他的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还未完全愈合,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之前的战斗让他损耗极大,断臂之痛更是折磨着他的身体。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我如今断了一臂,体力与灵力都未恢复完全,继续强行支撑,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我需要找一处安全之地,尽快调息休养,恢复实力,但在这期间,我们有几件事必须谨记:第一,时刻留意那些被诱惑的学生动向,防止他们坏了大事;第二,暗中打探秘境灵地与守护神兽的具体信息,摸清教廷的布置,第三,寻找七位强援的事,交由你们二人先行打探,我恢复后立刻与你们汇合,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我恢复再说。”
齐牧泽与裴阅音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深知林烬野所言属实,当下局势,每一步都需谨慎。
三人各自定下后续计划,神色坚定,目光中透着破局的决心。
齐牧泽沉声道:“我会盯紧那些躁动的学生,绝不允许他们坏了营救大计。”
裴阅音语气冷静:“我也会尽快寻到七位强者,共谋破局之策。”
林烬野望着秘境深处,眼神锐利如刀:“我必尽快恢复,护我想护之人,破这教廷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