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凯走后，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陈凡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戴着铐子，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李局长重新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想清楚了？”
陈凡抬头看着他。
“我能不答应吗？”
李局长没有回答，这话本来就不需要回答。
枪。
毒品。
这些东西全搅在一起，陈凡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他要是不去，那个案子就会继续往下，到时候别说东海这边刚打开的路，他人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
陈凡靠在椅子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这办事方法，真他妈讲道理。”
李局长皱了皱眉。
“陈凡，说话注意点。”
陈凡看了他一眼。
“李局，我现在都这样了，还不能吐槽两句？”
李局长没有跟他计较，他走到桌前坐下，翻开一份文件。
“白先生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配合调查，你这边的案子，我们会继续查，只要能证明东西不是你的，你自然没事。”
陈凡笑了笑。
“那要是查不出来呢？”
李局长抬头看着他。
“所以你最好别让我们失望。”
陈凡嘴角一抽。
“合着我现在不但要帮你们办事，还得指望你们良心发现？”
李局长脸色沉了下来。
“陈凡，这件事不是儿戏，知行大学那边牵扯的人不少，上面既然选中你，自然有选中你的理由。”
陈凡撇了撇嘴。
“我看是选中我好拿捏。”
李局长没有否认，这反而让陈凡更无语。
过了一会儿，李局长才继续说道：“如果你同意，那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陈凡愣了一下。
“半个月？”
“嗯。”
“半个月后，会有人安排你和吴霏一起进入知行大学，身份，资料，入学手续，都会提前处理好。这半个月，你可以处理你自己的事。”
陈凡一听，立刻坐直了点。
“那我现在能走了？”
李局长看着他。
“暂时可以。”
陈凡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高兴，李局长又补了一句。
“但你不能离开东海。”
陈凡笑容僵住。
“不是半个月后去京上吗？那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东海？”
“半个月后会有人通知你，这期间，你留在东海等安排。”
陈凡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是真想骂人。
李局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出去以后，不准对任何人说知行大学的事，不准说白先生，不准说你去京上干什么，切记是不准跟任何人说。”
陈凡听得脑壳疼。
“那我要是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们问起来咋办？”
李局长淡淡道：“你自己想办法。”
陈凡瞪了他一眼。
“你们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李局长看着他。
“你不是很会编吗？”
陈凡被噎了一下，这话还真没法反驳，他平时确实挺会编。
只是这次这事太大，编不好容易露馅，李局长把文件合上。
“等会儿会有人送你出去，吴霏那边，我会通知她。”
陈凡愣了一下。
“她答应了吗？”
李局长看了他一眼。
“她是警察，必须服从命令。”
陈凡咧了咧嘴。
“那她知道要跟我一起去读大学，不得气死？”
李局长没有说话。
但陈凡已经能想象到吴霏那个表情了，估计能直接把桌子拍裂，陈凡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局，铐子能解了吧？”
李局长看了旁边警员一眼。
警员走上来，把陈凡手上的铐子打开，手铐落下的那一刻，陈凡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手腕。
“我现在算没事了？”
李局长淡淡道：“暂时是。”
陈凡翻了个白眼。
“这个暂时用得真好，听着就让人安心。”
李局长没有搭理他，陈凡也懒得再废话。
走出市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海的清晨带着一点凉意，陈凡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烟刚点上，他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吴霏。
她换回了便装，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色很冷，看见陈凡出来，她眼神更冷。
陈凡叼着烟走过去。
“吴警官，以后咱俩算同学了？”
吴霏冷冷看着他。
“闭嘴。”
陈凡笑了笑。
“别这么凶嘛，大学生活，多美好，到时候我叫你吴同学，还是吴警官啊？”
吴霏看着他。
“陈凡，我警告你，半个月后的任务，你最好老实点，别以为有人把你弄出来，你就真没事了。”
陈凡吐出一口烟。
“放心，我这人很老实。”
吴霏冷笑一声。
“你？老实？”
陈凡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只是长得不像好人，但内心很纯洁。”
吴霏懒得再跟他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陈凡看着她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脾气，以后真进学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教导主任。”
他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胖子的电话。
陈凡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胖子急得快冒烟的声音。
“凡哥！你出来没？”
陈凡把烟夹在手里。
“出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胖子直接喊了起来。
“我草！眼镜儿，凡哥出来了！凡哥没事了！”
陈凡揉了揉耳朵。
“你他妈小点声，老子没聋。”
胖子激动得不行。
“凡哥，你在哪儿？我们马上来接你！”
陈凡看了一眼市局门口。
“不用，我自己回去。”
电话那头的胖子立刻听出不对，他虽然平时嘴碎，但关键时候不是傻子。
“那我们在货场等你。”
“嗯。”
陈凡挂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陈凡被抓又被放的消息，已经在东海传开了。
道上的人都懵了。
涉枪。
涉毒。
这可不是小事，正常人进去以后，不说直接定罪，最起码短时间内不可能出来。
可陈凡偏偏出来了，而且是从市局出来，这就让所有人都开始猜，有人说陈凡背后有大人物罩着。
还有人说，陈凡能从这种案子里出来，说明这人根本碰不得。
传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
最夸张的说法，已经变成陈凡其实是某个大家族放出来历练的私生子。
陈凡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差点没把烟喷出来。
“私生子？我他妈要真有这么牛逼的爹，还用混成这样？”
胖子在旁边笑得不行。
“凡哥，这传言好啊，以后你出去，别人都得先想想你爹是谁。”
陈凡踹了他一脚。
“滚犊子。”
货场里，眼镜儿，詹坤，魏不凡都在。
看到陈凡回来，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眼镜儿推了推眼镜。
“凡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还在想办法，可你突然就出来了。”
陈凡点了支烟，坐在椅子上。胖子立刻凑了上来。
“那到底谁捞的你？”
陈凡看着几人。
“这事你们别问。”
几个人愣了一下，陈凡很少这样说话，他要是真不想说，多半就有其它事，詹坤低声道：“凡哥，是不是东海这边还有人盯上你了？”
陈凡看着他们，声音低了几分。
“接下来我会离开一段期间，赵天强的地盘，先守着，三个堂口那边，也先别动，都等我回来。”
陈凡吐了口烟继续道：“我接下来要出去办点事，你们别多问我去哪，也别问我干什么。”
“凡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你们在东海等我就行了。”
听到陈凡这么说，气氛这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但几个人都能感觉到，陈凡这次回来以后，明显有事瞒着他们，而且这件事，绝对不小。
陈凡也知道他们担心，可知行大学的事，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把烟按灭。
“我不在的时候，货场这边别乱，赵天强那几个场子，能收就收，不能收就放着，别为了一个破场子跟人拼命，还有，西堂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他们多少关照你们一点。”
眼镜儿点了点头。
“明白。”
詹坤也开口道：“你放心，你不在，我们不会乱动。”
陈凡嗯了一声。
“谁要是敢自作主张，等我回来收拾谁。”
此时不管东海外面怎么传，不管白凯那边到底想让他查什么都与他无关。
……
晚上。
陈凡没有回住处，而是一个人去了烧烤店。
烧烤店还是老样子，每天都特别热闹。
陈凡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杨玥端着一盘烤串出来，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
杨玥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哟，这么久没来，今天怎么有空？”
“好久没来了，想吃点儿东西，对了有没有时间出去喝一杯？”
听到这里，杨玥愣了一下，很快笑着回答，让陈凡等会儿，你给老板说一声。
此刻的杨玥知道，陈凡这次来明显和之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