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玥跟老板说了一声，就把围裙取了下来，陈凡靠在门口抽烟，等着杨玥。
“今天怎么有空来？有心事找我喝酒？”
“没错，找你喝两杯。”
杨玥眨了眨眼。
“今天居然单独叫我出去喝酒。”
“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陈凡吐出一口烟。
“你想得挺美。”
杨玥撇了撇嘴。
“那就奇怪了。”
“不是看上我，那就是有事求我。”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不傻。”
杨玥笑了笑。
“废话，我要真傻，能在烧烤店混这么久？”
陈凡没再接话。
两人出了烧烤店，上了车，车一路朝海边开去，东海晚上风很大，越靠近海边，空气里的咸味就越重，杨玥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
“你要带我去哪儿？”
“喝酒。”
“烧烤店不能喝？”
“那地方不方便。”
杨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今天这事，还不能让别人听见？”
陈凡笑了笑。
“那肯定。”
杨玥没有继续问，她只是看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很快的异样。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你可得请好点，我请假出来，工资都被扣了。”
陈凡靠在座椅上。
“行，今晚让你吃贵的，喝贵的，我全部包了。”
杨玥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不准备客气啊？”
你自己说的，我还客气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行，点吧。”
杨玥笑得很开心，看起来真像一个占了小便宜的普通女生，可陈凡看着她，眼神却慢慢深了几分。
普通？
他现在越来越不信这两个字了，车最后停在海边一家小酒馆门口。
酒馆不大，外面挂着几盏昏黄的灯，里面人也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海，虽然外面黑漆漆一片，但能听见海浪声。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玥把外套放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四周。
“环境还不错。”
“以前来过？”
“没有。”
杨玥托着下巴。
“我一个烧烤店服务员，哪有钱来这种地方。”
陈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杨玥一点也没客气，真挑了几样看着就不便宜的酒。
陈凡也没拦，等酒上来以后，他倒了两杯，杨玥端起酒杯闻了闻。
“这么好的酒，拿来跟我喝，不心疼啊？”
陈凡端起酒杯。
“不心疼。”
杨玥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来今天求我的事不小。”
陈凡没有否认，他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我过段时间会离开东海。”
杨玥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不过也就一瞬间，很快，她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去哪儿？”
“办点事。”
“多久？”
“不确定。”
杨玥放下酒杯。
“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是你老婆。”
陈凡看着她。
“我想让你帮个忙。”
杨玥愣了一下。
“我？”
“嗯。”
杨玥指了指自己。
“你确定我能帮忙？”
陈凡点头。
“确定。”
杨玥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陈凡喝了一口酒。
“没找错，你最合适。”
杨玥收起笑意。
“什么事？”
陈凡看着她。
“我不在东海这段时间，帮我照看一下我那些兄弟。”
杨玥整个人明显一愣，这一次，她的反应比刚才大了一点，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她靠在椅子上，笑着说道：“陈凡，你没喝多吧？我一个烧烤店服务员，你让我照看你兄弟？”
陈凡笑了笑。
“你确实没这个本事。”
杨玥摊了摊手。
“所以啊，你找我干嘛？”
陈凡把酒杯放下。
“你没有，但是西堂有。”
这句话一落下，杨玥脸上的笑容明显停了半秒，但也只是半秒。
她很快就皱起眉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陈凡。
“西堂？西堂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凡你刚才是不是喝得太急了？”
陈凡看着她，不说话，反而笑了笑。
杨玥则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她放下杯子，语气也恢复了轻松。
“陈凡，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年轻，脑子就好骗？你说我让西堂帮你看着你朋友，你怎么不说我是章鱼呢？”
陈凡没有马上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杨玥本来还笑着，可被他这么一看，笑容慢慢淡了点。
“你看我干嘛？”
陈凡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我来东海遇到你，不是巧合吧？”
杨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酒杯。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凡看着她。
“我刚到东海，人生地不熟，偏偏在夜宵店店遇到你，后来发生的很多事，你又总能出现，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管，但总能出现在我附近。”
杨玥笑了笑。
“巧合多了去了。”
“行。”
陈凡点头。
“就这么巧？”
杨玥靠在椅子上。
“陈凡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没有彻底撕破，可酒桌上的气氛，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陈凡慢慢点了一支烟，杨玥皱了皱鼻子。
陈凡点燃一支烟吐了吐，忽然说道：“我知道章鱼是女的。”
杨玥没说话。
陈凡继续道：“西堂明面上的女人不多，一个章鱼，一个水母，可很奇怪，每次我去海怪赌场，水母总是不在。”
杨玥看着他。
“所以呢？”
陈凡笑了笑。
“所以我在想，海怪赌场我看得到到底是章鱼还是水母？”
杨玥眼神很平静。
“这我怎么知道？”
“是吗？”
“当然。”
杨玥淡淡说道：“我只是一个有好赌的爸，在烧烤店打工的服务员。”
“就这么简单？”
“是的！”
她端起酒杯，看向窗外的海。
陈凡也没有继续绕，他知道杨玥不会承认，至少现在不会。
所以他直接开口。
“杨玥，我真希望你帮我看着我带来的兄弟们，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杨玥转头看他。
“我都说了我是个普通人，没这种本事。”
陈凡笑了笑。
“我知道，杨玥是普通人，但章鱼不是。”
这句话落下，酒馆里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点，明明旁边还有人说话，明明外面还有海浪声。
可两个人中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杨玥看着陈凡，陈凡也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杨玥才笑了一声。
“陈凡，你说来说去，到底想干嘛？”
“就是让你关照一下，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我在东海的兄弟们比现在混的还差。”
二人都没彻底打破这层窗户纸，陈凡也从杨玥的表情判断出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杨玥，就是西堂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