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到海怪赌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过赌场还是很热闹，里面的赌客依然很精神。
因为陈凡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他一来就有人带着他直接上了二楼。
这次会议室也是坐满了西堂的所有堂口大哥，包括黑钳也在。
不过一个个眼神都不怎么友好。
陈凡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扬了扬你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
陈凡也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动作，让不少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刀疤男冷笑一声：“谁让你坐的？”
陈凡刚坐下一半，动作停了停。
随即他抬头看向刀疤男。
“怎么？你们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站着？”
刀疤男眼神一冷。
“小子，你知道我们叫你来干嘛？”
陈凡点了点头：“章鱼叫我来的，如果各位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陈凡就准备转身离开这里。
刚转身旁边一个光头拍了拍桌子：“陈凡，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看着他，笑了。
“我想干什么，章鱼电话里应该已经问过了，你们现在又问一遍，是怕她没听清楚？”
光头脸色瞬间难看。
“你他妈……”
黑钳淡淡开口。
“让他说。”
光头看了黑钳一眼，忍了下来。
陈凡往椅背上一靠，叼着烟，却没有点。
一个年纪稍大的堂口大哥盯着陈凡。
“陈凡，你想插旗，我们管不着，但你要动北郊、南星、东升，你是不是该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陈凡笑了笑。
“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倒是各位。今天大晚上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刀疤男冷哼一声。
“你一个外来小子，刚来东海多久？逼走一个赵天强，就真以为自己能跟几个堂口掰手腕了？”
“没错！”
“赵天强算什么？一个被别人推出来的废物而已。你吃了他的地盘，不代表你有资格碰另外的堂口。”
陈凡点了点头。
“嗯，说得有道理。”
刀疤男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凡会反驳。
结果这小子居然认了。
陈凡继续道：“赵天强的确不算什么，所以我才要动真正的堂口。”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光头冷笑道：“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凡看向他。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东海不是靠嘴站稳的，我要是今天不动，明天不动，以后也不动，那我这辈子都只是一个靠西堂面子活着的外来户。”陈凡笑了笑，“这不是我想要的。”
一个堂口大哥冷声道：“你想要什么，关我们什么事？”
“当然关你们事。”
陈凡看了他一眼。
“因为外面都觉得我跟西堂绑在一起，我动谁，别人都会觉得是西堂在背后推，所以你们怕。”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眼神都冷了下来。
陈凡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你们怕我把火引到西堂身上。”
“怕三家联手，怕你们安稳的日子发生改变，更怕我这个外来小子，一不小心真把局搅开了。”
光头猛地站了起来。
“放肆！”
陈凡抬头看着他。
“别激动。”
“年纪大了，火气太旺对身体不好。”
光头脸都气红了。
旁边两个人伸手拉了他一下。
章鱼还坐着没说话，他要是真动手，那就是坏规矩。
坐在最前面的女人终于开口。
“陈凡，你既然知道他们担心什么，那你怎么解决？”
陈凡看了她一眼，心里笑了笑。
“很简单，我不用西堂的人，不打西堂名头，也不让西堂替我背锅。”
刀疤男冷笑道：“你说不用就不用？”
“外面的人会信？”陈凡摇了摇头，“不信。”
“那你说个屁？”
陈凡看着他。
“所以我今天才来这里，你们可以把话放出去，说陈凡和西堂只是合作，我接赵天强地盘，是因为赵天强先惹我，我想插旗是我自己的决定。”
看没人说话，他把点点燃继续道：“西堂不管，也不参与，更不会帮忙甚至兜底。”
年纪稍大的堂口大哥皱眉。
“你觉得这样就能撇干净？”
陈凡笑了笑。
“撇不干净，但至少态度摆出来了，接下来我怎么做，外面的人自然会看。”
“如果我真调了西堂的人，真打了西堂的名，你们再对我动手我不迟。可我还没动，你们就先怕了，这就没意思了吧？”
这话一出，房间里不少人脸色都很难看。
这已经不是解释。
是在点他们，刀疤男一拍桌子。
“小子，你他妈说谁怕了？”
陈凡看着他，笑容不变。
“谁急，我说谁。”
“你！”
刀疤男猛地站了起来。
黑钳皱眉。
“坐下。”
刀疤男看向黑钳。
“黑钳，你一直帮他说话，到底什么意思？”
黑钳淡淡道：“我没帮他说话。”
“我只是觉得，一个外来小子都敢动。”
“我们这些坐在东海这么多年的人，反倒在这里吵他怕不怕死，挺难看的。”
这句话比陈凡说得还狠。
不少人脸色又沉了几分。
光头冷声道：“黑钳，你别忘了你是西堂的人。”
黑钳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西堂越来越像一群只会算账的老头子。”
房间里气氛一下更压抑了。
陈凡忍不住看了黑钳一眼。
章鱼轻轻敲了敲桌子，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她看向陈凡。
“继续说。”
陈凡点了点头。
“我没什么太复杂的说法，我来东海，就是要有自己的位置。”
一个堂口大哥冷声问道：“你凭什么觉得你那点二人能动？”
陈凡笑了。
“我没说一定赢。”
“那你还动？”
“因为不动一定输。”
陈凡看着他们，语气很平。
“我现在不动，半年后还是外来的，一年后也一样，三年后，别人提到我陈凡，还是说一句，哦，那个靠西堂罩着的小子，我不喜欢这句话。”
刀疤男冷笑道：“说得好听。”
“你要是输了呢？”
陈凡看向他。
“输了，我认。”
“我死了，你们就当没认识过我，我没死，你们想落井下石，也可以。”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看向他。
陈凡继续道：“但我要是赢了，各位也别在背后给我下绊子，我不求西堂帮我，但也不希望西堂从中作梗。”
“毕竟，我也不想和西堂成为敌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几乎所有堂口大哥都站了起来。
刀疤男脸色铁青。
光头更是直接怒骂。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小子，也敢威胁西堂？”
“真以为逼走一个赵天强，你就能在我们面前拍桌子了？”
“陈凡，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个人身后的手下也往前靠了一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凡却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甚至还笑了笑。
“各位别误会，我不是威胁，我是提前把话说清楚。”
他慢慢站起身。
目光从这些堂口大哥脸上一一扫过。
“我这个人不喜欢背后捅刀，所以也不希望别人背后捅我刀。”
刀疤男眼神凶狠。
“你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里，都还不一定。”
陈凡看向他。
“那你试试？”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凝住了。
陈凡没有退，刀疤男也没有动。
因为谁都知道章鱼没发话。
“让他走。”
刀疤男猛地看向她。
“可是……”
女人声音很淡。
“我说，让他走。”
刀疤男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退了一步。
看着陈凡离开的背影，众人还是忍不住开口。
“让他继续这么下去，迟早骑到我们头上！”
章鱼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
陈凡走出海怪赌场，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怪赌场的招牌，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真是一群老东西。”
好日子过久了，刀都放钝了，一个个嘴上还说自己是堂口大哥。
可真到了要动刀的时候，先想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不输。
陈凡吐出一口烟，他懒得计较这些，也没必要计较，西堂有西堂的顾虑，章鱼有章鱼的打算。
可他陈凡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退路。
东海这块肉，他必须啃一口下来，不然所有人都会觉得，他陈凡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