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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倩对大妈道：“您请坐，请问哪里不舒服？”
“查检查。”
张倩让胖大妈到帘子后面躺下。
胖大妈躺下后，张倩让她放松，再用内窥器替她仔细检查。
“怎么还有个节育环？”张倩问。
“那环啊，是年轻时候放的。”
“为什么要放节育环呢？”
现在国家鼓励生育，早就不需要放这些东西了。
胖大妈道：“唉，男人不喜欢做措施，孩子又生了两个，只好我来了。”
张倩道：“节育环长期在体内会发炎。”
“那你帮我取出来。”
“暂时取不出，已经跟你的肉长在一块了。”
“那要怎么才能取出来？”
“得看着b超取出来，而且会很疼。”
胖大妈发飙：“那我不看了，你这年轻医生一点经验都没有，怕是男朋友都没谈过，还要看b超，我看你是想讹我的钱吧。”
张倩：……
胖大妈穿上裤子，骂骂咧咧地出来。
张倩无语。
罢了，那诊费不要了。
胖大妈一出来就撞见妇女甲。
她特别好事，见妇女甲愁着张脸，便问：“你不是在码头卖椰汁那个吗？怎么也来医院啊？”
妇女甲：“唉，公爹病了。”
“啥病啊？”
“脑出血。”
“哟，这可不好治，怕是要瘫痪的。”胖大婶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
妇女甲叹了一口气：“瘫痪不瘫痪不知道，但是人抢救回来了，昨天醒了，脑子不清醒，想拔管子，被我绑起来了，我老公要外出捕鱼，我那弟媳说孩子小，全赖我照顾。”
胖大妈：“那还救回来干啥？”
“新来的那个女医生说有做手术有希望恢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女医生？”胖大婶问：“不会就是新开的心脑血管科吧？”
“对！”妇女甲道：“我都说不要做这个手术，可那个女医生非要做，后来还被院长忽悠着签了字，现在啊，整一个烂长摊子！”
胖大妈心道：这新来的女医生不会就是跟张倩一块的那个女的吧？
她连忙去苏念的诊室看了一眼。
苏念这会儿没病人，正坐在诊室前用手机查阅资料。
胖大妈就朝门口喊了起来：“我说你们这医院怎么回事啊？怎么招两个这么年轻的女医生？上来就敢给病人做手术，这还是不是军属医院了？”
苏念这会也看到船上那个胖大妈了。
她出来问：“什么事？”
胖大妈将妇女甲拉到苏念跟前：“说你呢，人家公爹脑出血，本不想救的，你却偏要给人家做手术，现在手术后需要人护理，你怎么还躲在这里看手机呢？你怎么不帮人家照顾呢？”
苏念看着妇女甲，冷静地问：“你又不想治了？昨天你们不是同意救治的吗？”
“我……”妇女甲也就是发几句牢骚，而且她并不想把这些牢骚公之于众，谁知道这个胖大妈这么嘴碎，还闹到医生跟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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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妈仗着苏念年轻，又道：“你这么年轻还给人家做手术，你有执医资格证吗？不会是像妇科那个年轻医生一样，连个节育环都取不出来吧？”
张倩也出来了。
虽然当医生的都接触过这种不讲理的家属，但是她初来乍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正说着，老王出来吼了一声：“干什么呢？”
“……”胖大妈冷不防听到这一声吼，顿时吓了一跳。
然后就看到高大威严的老王从办公室里出来。
老王四十多了，挺着个将军肚，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杀气。
胖大妈被震慑住了，说话开始吞吞吐吐：“我来看妇科，但是这个年轻的妇、妇科医生取个节育环，非、非要照B超才能取。”
老王：“那你不取不就完事了？”
“……可是，我就是来看病的啊。”
“嫌这里看不好，到别处看去，去县里的医院也行，谁规定你一定要来这里看？”
胖大妈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了，这老王完全不按规则出牌。
她怔愣了两秒，道：“那我去找罗医生。”
说罢，就要去找罗妍。
罗妍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有心给年轻医生机会，道：“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给你看过了，我都没检查出你这发炎跟节育环有关，所以这方面她才是专业的，再说我也没有取节育环的经验，你自己看着办吧。”
胖大婶气急了。
但一转身看到老王那张阎王一样凶神恶煞的脸，她不敢闹，只好道：“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苏念看向张倩，两人互相对视一下，眼神里面全是对老王这领导能力的肯定。
老王道：“没事了，都回去干活吧。”
同时，他凌厉的目光扫了妇女甲一眼。
妇女甲二话不说就回病房照顾病人去了。
*
胖大婶回到部队，整个人愤愤不平。
她是军属。
能来随军的，要么专门过来照顾老公，要么在部队里面谋个后勤差事，比如胖大婶就在饭堂管饭。
胖大婶回到饭堂，看到工友们都在备饭，她立刻就用高音喇叭一样的音调引起别人的注意：“你们最近有没有去过军属医院啊？那边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呢。”
“年轻漂亮”四个字很吸引人，很多人都望向她。
有人道：“年轻漂亮有啥用？关键是要有医术啊。”
“狗屁医术！”胖大婶终于有机会出气了：“一个妇科医生，连计生环都取不出来，还有一个做开颅手术的，好好的人，被她开颅后都瘫痪了！”
“竟有这事！”
胖大婶道：“我骗你们干嘛？那个被开颅的，就是在码头卖椰子汁那女人的公爹！”
又有人问：“这小破岛还有人去做开颅手术啊？医院没有人管管那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吗？”
“管啥管？我提了两句意见，那院长恨不得把我丢到医院门口，也就是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小岛，要是在城里的大医院，别说那女医生了，院长都得革职。”
“我看啊，那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铁定是有后台，要不然就是想来岛上找对象的，在外面找不到对象，来我们这里找兵哥哥！”
“……”
胖大婶把这事说得太匪夷所思，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家属院。
又有家属把这事跟自家的老公或老婆分享：
“听说了吗？医院那边昨天有个渔民因为头晕，被一个年轻女医生拿来做开颅手术了，现在人都瘫痪了！”
谣言后来又传到了陆北川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