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看向二人,淡淡开口。
“课业梳理需要细致耐心,你们性子粗疏,笔记潦草,诸多细节都未记录完整,反倒会误导林书和。还是由我来讲解最为稳妥。”
陈子恒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笔记确实写得潦草,但大致要点都没落下。再说人多思路多,一起探讨总能弄明白,总比一个人闷头看书强。”
张大力也是一个想法。
“多个人多份参考,相互印证,理解才能更透彻。不用非要一人单独讲解,我们一起帮忙,反倒周全。”
林书和看着三人执意的模样,知晓再过多推辞,反倒显得疏离冷淡。
“那就多谢三位同窗费心。”
见他松口,李若曦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张大力和陈子恒也立刻拉过桌椅,围在林书和书桌旁。
四人围坐一处,开始梳理落下的课业。
李若曦心思细腻,条理清晰。
率先翻开书卷,将夫子近日讲解的古文要义逐句拆解,字词释义、文章主旨、行文脉络,一一细致道来。
她讲解条理分明,每一处重点都讲解透彻,生怕林书理解不透。
陈子恒记性极好,能清晰复述夫子课堂上说的拓展事例,用来辅助理解文章。
张大力擅长策论构架,专门梳理近期策论写作要求,拆解行文结构与得分要点,弥补林书和缺席的内容。
四人分工默契,各自发挥长处。
林书和安静端坐一旁,静静聆听,偶尔翻开书本对照。
他本就天资卓绝,基础稳固,很多内容只需稍加点拨便能融会贯通。
旁人需要反复研读才能弄懂的要义,他片刻便能领会通透。
可他没有打断众人的好意,任由三人耐心讲解。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桌之上,落在少年们清俊安静的侧脸上。
课业缓缓梳理,时光静静流逝。
半个时辰过后,大半遗漏课业尽数梳理完毕。
李若曦合上书卷,轻声开口。
“核心内容都已讲解完毕,剩余零散注解,我写在纸上留给你,晚间温习便可。若是还有不解之处,明日课业结束,你随时可以寻我询问。”
“辛苦你了。”林书和淡淡道谢。
“举手之劳,无需客气。”
陈子恒伸了个懒腰。
“这下就没问题了,所有重点都给你捋明白,完全不会耽误后续课业,你只管安心温习就好。”
“多谢二位。”林书和颔首。
课业梳理完毕,李若曦收拾好自己的书卷,又深深看了林书和一眼,才转身缓步离开书房。
林书和跟随张大力和陈子恒也各自回去温习功课。
......
......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色清亮无云。
连日阴雨彻底散去,空气干爽舒适。
徐明漪休养一晚,气色恢复大半。
虽依旧算不上完全痊愈,日常走动做事已然无碍。
简单吃过早饭后,她收拾好分装妥当的五十份紫菜干货。
一切备好,张石头准时来到徐家门外。
今日他特意提早过来,打算顺路护送徐明漪去往镇上摆摊。
两人一路同行,脚步不疾不徐。
路上行人渐渐增多,往来村民或是下地劳作,或是赶往镇上赶集,一派热闹烟火气。
抵达镇上后,徐明漪照常去往固定摆摊的街口,熟练铺开摊子,摆好紫菜饼与不同口味的海苔。
张石头帮她将重物摆放整齐,打理妥当后,便准备赶回镖局值守。
临走前,徐明漪将提前单独装好的一小箱货品递到他手中。
“这里就是振威镖局要的五十份紫菜干货,分量品质都按说好的标准备好,你带到镖局交给库房管事便可。”
张连忙接过木箱,抱在怀里。
“放心漪丫头,我一定稳妥送到,不会出半点差错。”
“嗯。”徐明漪点头,“货款结算之后,你先自己收着,不用特意送来,等晚上你从镖局下工回村,顺路送到我家就好。”
张石头立刻应下。
“我记牢了,银子我会妥善收好,一分不少交给你。”
他知晓这笔合作对徐明意义重大,半点不敢马虎,再三确认无误,抱着木箱快步走向振威镖局。
街口人流渐渐热闹,往来食客与熟客陆续前来。
徐明漪安静守着摊位,有条不紊售卖货品。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急于赶量拼命,偶尔等候客人空档,也会静坐歇息,调养残余的虚弱。
一上午的生意格外顺畅,未到午时,今日所带货品便已售卖大半。
剩余零散零碎,很快也被路人买走。
收摊收拾完毕,徐明漪将物件逐一收好,没有立刻动身回村。
想起林书和连日为自己分心,课业虽能自行补齐,日常笔墨消耗定然不少,便转身走向镇上的文房铺子。
铺内摆放着各式毛笔、墨块、宣纸与砚台,种类齐全。
徐明漪细细挑选,选了一支书写顺滑的狼毫笔,一方质地细腻的墨锭,还有一叠厚实均匀的宣纸。
打包好笔墨纸砚,她提着包裹,顺路绕到景贤书院墙外。
此时尚未到下课时辰,院门紧闭,不便入内打扰。
徐明漪便寻了书院门口值守的院仆,温和开口嘱托。
“劳烦小哥,麻烦将这份物件转交林书和学子。”
院仆接过包裹,爽快应下。
“放心姑娘,定然准时送到林公子手中。”
办妥此事,徐明漪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镇子,顺着大路缓步往渔旺村返回。
一路不急不缓,半个时辰后顺利进村。
几日高烧卧床,她一直没能去往海边工坊,心中难免记挂生产进度。
加上新增烤炉还要筹备搭建,原料囤积也需要把控,便直接调转方向,去往海边作坊。
如今紫菜制作工坊分工明确。
刘婶、陈寡妇与林二禾三人共同管事。
刘婶稳重细致,负责食材分拣与杂务调度。
陈寡妇心思活络,专管成品整理与清点。
年纪最小的林二禾,则负责把控制作工序、规范人手操作,监管做工规矩。
三人各司其职,平日里相处也算和睦。
有徐大海时常坐镇看管,工坊运转一直井然有序,从未出过纰漏。
徐明漪走到工坊院门外,院门虚掩,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说话声。
她脚步一顿,悄然停在门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只听一道粗哑的妇人声音率先响起。
“不过是个半大的毛孩子,也敢天天对着我们指手画脚,真把自己当成正经管事了。”
“要我说,徐姑娘这次真是糊涂,放着我们这些年长懂事的老人不用,偏偏提拔一个黄毛丫头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