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你跟我谈身份?”
玉小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惨笑一声,“你是高高在上的教皇,我是被人耻笑的大师!可是比比东,你别忘了,当初……”
“闭嘴。”
两个字。
不是比比东说的。
而是来自擂台中央。
林秋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玉小刚。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玉小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想叙旧?”
林秋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想打感情牌?还是想用你那一套可笑的道德理论来绑架我妈?”
一声“妈”,叫得自然无比。
比比东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到这声称呼的瞬间,柔和了许多。
林秋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小刚。
“玉小刚,你说唐三是天才?是因为他是双生武魂?”
“那你告诉我,现在的他在做什么?”
林秋指了指身后还瘫在地上的唐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天才?面对强敌,只能跪地求饶;面对生死抉择,连保护自己女人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这就是你的理论无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玉小刚的脸上。
玉小刚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你用了妖术!如果不是你的那个阵法……”
“妖术?”
林秋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轻蔑,“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失败找借口,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
林秋那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探出。
金色的气血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金光璀璨的大手,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玉小刚抓去。
那是纯粹的气血之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魂技,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住手!”
柳二龙见状,怒喝一声,火龙武魂瞬间附体,想要冲上来替玉小刚挡下这一击。
弗兰德也第一时间召唤出了猫鹰武魂,想要带着玉小刚后撤。
然而。
在那只金色大手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滚。”
林秋轻叱一声。
金色大手微微一震,恐怖的气浪瞬间将柳二龙和弗兰德掀飞了出去。
两名魂圣级别的强者,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直接摔落在几十米开外,口吐鲜血。
下一秒。
那个金色的大手,像捏小鸡一样,一把将玉小刚捏在了手里。
“呃……呃……”
玉小刚双脚离地,被悬在半空。
那只金色的大手并没有用力,却让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裂了。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地扒拉着那无形的能量手掌,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看看你这副德行。”
林秋站在擂台上,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除了会叫唤,你还会什么?”
“你口口声声为了唐三,为了理论。”
“其实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你所谓的骄傲,不过是建立在利用别人的天赋来证明你那堆废纸理论的基础上。”
“一旦这个证明工具坏了,你就气急败坏。”
林秋的手掌微微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玉小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肋骨断了好几根。
“住手!林秋!他是你长辈!”
唐三终于有了反应,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林秋怒目而视,“不要伤害老师!”
“长辈?”
林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也配?”
砰!
林秋随手一挥。
玉小刚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样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史莱克学院众人的脚边,激起一片尘土。
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刚才指责教皇时的半分硬气。
“带着这个废物,滚。”
林秋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把你们全部留在这里之前。”
史莱克学院的众人早已被吓破了胆。
戴沐白捂着胸口,奥斯卡脸色惨白,马红俊更是双腿打颤,连看都不敢看林秋一眼。
这哪里是比赛。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弗兰德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抱起地上的玉小刚,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
“走!快走!”
弗兰德声音颤抖,对着身后的学员们低吼。
他能感受到,四周那些武魂殿强者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史莱克一行人,在全场数万名魂师的注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朝着教皇殿外逃去。
那种仓皇,那种恐惧,让曾经那句“史莱克只收怪物”的校训,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退出广场的时候。
一道阴柔至极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其他人可以走。”
“但这只兔子,得留下。”
轰!
数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封锁了史莱克学院众人的所有退路。
菊斗罗月关,鬼斗罗鬼魅。
两名封号斗罗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史莱克众人的上空。
而在他们身后,更有数名红衣大主教,以及武魂殿所属的魂圣、魂斗罗,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所有的目光,都贪婪地盯着那个粉红色的身影。
小舞。
此时的小舞,身上的相思断肠红金光早已消散,那股十万年魂兽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根本无法掩饰。
“十万年魂骨,十万年魂环。”
菊斗罗那妖艳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兰花指轻翘,“教皇冕下,这可是送上门的大礼啊。”
教皇座上。
比比东缓缓起身。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史莱克众人,最后落在小舞身上。
“拿下。”
只有两个字。
却判了死刑。
“不!”
唐三猛地张开双臂,尽管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尽管昊天锤已经破碎,但他还是挡在了小舞身前。
“谁也不能带走她!”
唐三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空中的菊斗罗和鬼斗罗。
“三哥……”
小舞躲在唐三身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魂力波动,心中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
林秋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擂台上飘了下来。
“唐三,演戏演够了吗?”
林秋坐在擂台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鲜红欲滴的果子,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那是遮天世界的灵果,每一口咬下去,都溢散出让人毛孔舒张的精气。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装深情?”
林秋咽下口中的果肉,指了指唐三,“你敢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唐三身体一僵。
林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的紫极魔瞳,号称能看破一切虚妄。”
“在索托城,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你的紫极魔瞳是什么境界?”
“后来你吃了望穿秋水露,紫极魔瞳进阶到了芥子境界,又能看穿什么?”
“别告诉我,作为一个专门研究瞳术的人,你会看不穿一只兔子的本体?”
这一连串的发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小舞。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挡在身前的那个背影。
之前林秋说唐三是在“圈养”她时,她只觉得那是林秋的污蔑,是挑拨离间。
可是现在。
当林秋把“紫极魔瞳”这个具体的细节摆出来的时候。
小舞的心,乱了。
她虽然单纯,但不傻。
紫极魔瞳的威力,她亲眼见过无数次。
连幻境都能看破,连极速的动作都能捕捉,怎么可能看不穿朝夕相处的她?
“三哥……”
小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祈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恐惧。
“你……早就知道我是魂兽,对吗?”
这一刻。
周围的封号斗罗们似乎也都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杀人诛心。
这位圣子殿下,是想彻底毁了唐三的道心啊。
唐三的背影僵直。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混合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扒光了衣服展示在众人面前的羞耻感。
他想否认。
可是面对林秋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金色眸子,面对全场强者的注视,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不承认,就说明紫极魔瞳是废物,说明他的唐门绝学是垃圾。
承认了,那之前的一切……
“是。”
良久。
唐三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如同惊雷。
小舞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向后退了两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
小舞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原来,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
那些同床共枕的亲密。
在他眼里,自己始终是一只魂兽吗?
始终是一只……随时可以变成魂环的兔子吗?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
小舞崩溃地哭喊出声,“既然知道我是异类,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你只是在等我成熟?在等这十万年的魂环?”
唐三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小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能感觉到,如果这个时候不解释清楚,小舞的心就真的死了。
甚至可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不!不是那样的小舞!”
唐三一把抓住小舞的肩膀,也不管手中的鲜血会不会弄脏她的衣服。
他急切地看着小舞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和焦急。
“是!我是早就看出来了!”
“但我不在乎!”
“不管你是人是兽,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的小舞妹妹!是我最爱的人!”
“我之所以不拆穿,是因为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有危险!”
“我想保护你,我想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
唐三的情绪激动,双目含泪,“刚才那个林秋让我选,我犹豫是因为我在恨我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我想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小舞,你相信我!”
“为了你,我可以去死!”
唐三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感真挚到了极点。
就连周围的观众,都有不少被这番“深情”的告白所打动。
小舞看着唐三那双通红的眼睛。
看着他满身的伤痕。
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面对封号斗罗时的决绝。
她那颗刚刚破碎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是啊。
三哥怎么会害我呢?
如果他想害我,这一路走来,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
他为了救我,连八蛛矛都碎了。
他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
我怎么能怀疑三哥?
我怎么能相信敌人的挑拨离间?
“三哥……”
小舞扑进唐三怀里,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唐三紧紧抱着小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擂台之上,金色的血气还在隐隐沸腾。
林秋坐在那儿,手里那枚来自遮天世界的灵果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一个果核。他随手一抛,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唐三脚边碎裂的石板上。
看着那一对相拥哭泣、仿佛生离死别的男女,林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不愧是气运之子。
这种几乎必死的绝境,这种被当众扒皮抽筋般的社死现场,竟然还能让他凭借几句声泪俱下的真情告白给圆回来。
把“知情不报”硬生生说成了“为爱隐忍”。
这也就是唐三。
换个人,这时候恐怕已经被那只兔子一脚蹬开,然后被满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真是感人肺腑。”
林秋拍了拍手,掌声清脆,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我都快听哭了。唐三,你不去写书真是屈才了,这口才,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
唐三身体微微一颤,松开了怀里的小舞。
他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秋,并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有活着离开这里,才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