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唐三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两位封号斗罗封锁天空,数不清的魂圣、魂斗罗虎视眈眈,高台上那位教皇更是深不可测。
而自己这边。
父亲生死不知,老师重伤垂死,戴沐白他们早已吓破了胆,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次,没有昊天真身从天而降。
这一次,没有父亲那伟岸的身影挡在身前。
“怎么?在找唐昊?”
林秋像是看穿了唐三的心思,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别看了,你那个锤子爹现在估计正躺在某个阴沟里吐血呢。我的‘源术’封禁,可不是那么好解的。”
“与其指望他,不如想想你自己。”
“或者……”
林秋的目光越过唐三,落在被弗兰德搀扶着的玉小刚身上,“指望你这位理论无敌的老师,再用嘴炮救你们一次?”
被点到名字,玉小刚浑身一激灵。
他此时狼狈到了极点。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刀片,脸上的血污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早已看不出往日那副清高的大师模样。
但他还是挣扎着推开了弗兰德。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看着唐三死。
这是他证明自己理论的唯一希望,是他这辈子翻身的唯一筹码。
“比比东!”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冲着教皇殿高台喊道。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
他依然觉得,自己对比比东是特殊的。
那个女人曾经那么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背叛全世界。
哪怕现在她是高高在上的教皇,哪怕她刚才表现得那么绝情,玉小刚心底深处,依然藏着一丝可笑的自信。
教皇殿前。
比比东原本已经准备下令动手,听到这声呼喊,她微微抬手,止住了正欲出手的鬼斗罗和菊斗罗。
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玉小刚。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没有爱,没有恨。
甚至连刚才的那一丝厌恶都淡去了。
只剩下一种看路边野狗般的淡漠。
“让他说。”
比比东的声音平淡。
玉小刚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果然!
她还是念旧情的!
“比比东,你不能杀他们!”
玉小刚挺直了那一折即断的腰杆,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强硬,“你是武魂殿的教皇,你应该知道,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规则!”
“他们是参赛学员!是帝国的希望!”
“如果你今天在这里杀了他们,杀了史莱克七怪,你就是与两大帝国为敌!与全天下的魂师为敌!”
“武魂殿虽然强大,但还没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
玉小刚越说越顺,仿佛又回到了讲台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而且,小三是昊天宗的直系子弟!若是他死在这里,昊天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生灵涂炭,战火纷飞,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比比东,收手吧!”
“只要你放我们走,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史莱克学院绝不会与武魂殿为敌!”
玉小刚说完,死死盯着比比东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妥协。
在他的逻辑里。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有规则的束缚,又有势力的制衡,更有他对未来的承诺。
比比东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知道怎么选。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呵呵。”
比比东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头顶的皇冠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笑话的反应。
“玉小刚啊玉小刚。”
比比东收敛了笑容,眼中的神采瞬间变得凌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得可爱。”
“拿两大帝国压我?”
“拿昊天宗压我?”
比比东缓缓从教皇座上走下,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就强盛一分。
“你以为,现在的武魂殿,还是以前的武魂殿吗?”
“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女人吗?”
比比东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玉小刚,“你说得对,我是教皇。”
“正因为我是教皇,所以在这个武魂城,在这个教皇殿前,我的话,就是规则!”
“至于你说的昊天宗……”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连唐昊都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逃窜,一个封山的缩头乌龟宗门,也配让我忌惮?”
玉小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比比东竟然如此强势,如此不留情面。
“至于你的保证……”
比比东看着玉小刚,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一个二十九级的大魂师,一个靠剽窃武魂殿资料拼凑出所谓理论的废物,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这句话。
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玉小刚最自卑、最敏感的伤口里。
“你……你……”
玉小刚指着比比东,手指剧烈颤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凭你刚才对本座的不敬,死一百次都够了。”
比比东话锋一转,眼中的凌厉稍稍收敛,变成了一种近乎怜悯的施舍,“但看在你曾经那么可怜,那么卑微地求我的份上。”
“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带着你的那些废物学员,滚。”
说到这里,比比东的目光陡然一寒,直指唐三和小舞,“但这两个人,必须留下。”
“一个是十万年魂兽化形。”
“一个是昊天宗余孽,双生武魂的天才。”
“放虎归山,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玉小刚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比比东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头,看向唐三。
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弟子,那个承载了他所有梦想的孩子。
难道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吗?
“老师,不用求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三突然开口了。
他轻轻推开小舞,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此时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魂力耗尽,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困兽犹斗的凶狠。
也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然武魂殿一定要赶尽杀绝。”
唐三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秋依旧坐在擂台上,看着唐三的小动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客气?”
“就凭你?”
林秋摇了摇头,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唐三的自尊。
“你也配?”
唐三没有理会林秋的嘲讽。
他在计算。
计算距离,计算角度,计算风速。
此时,教皇殿前的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和比比东身上。
就连那两位封号斗罗,也因为比比东的插话而暂时放松了警惕。
这是唯一的机会。
“去死吧!”
唐三突然爆喝一声。
他的双手化作一片残影,那是唐门绝学——玄玉手。
下一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声,骤然响起。
咔咔咔咔咔!
那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如同死神的磨牙声。
唐三手中,多出了一个黑黝黝的铁匣子。
孔雀翎?不,那是他还没有制作出来的东西。
但他手里有现在的巅峰之作。
暴雨梨花针!
这个他在斗罗大陆倾注了无数心血,用深海沉银银母打造而成的单体攻击最强暗器!
二十七枚梨花针,在机括的强力推动下,化作二十七道银色的流光,瞬间喷吐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声音的传播。
这些银针,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穿透厚重钢板的恐怖穿透力,哪怕是封号斗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正面击中,也要吃大亏。
而且。
唐三的目标不是比比东,也不是封号斗罗。
而是那个坐在擂台上,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林秋!
只要杀了他!
只要杀了这个所谓的圣子,武魂殿必乱!
趁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还没完!”
唐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在暴雨梨花针射出的同时,他的左手手腕一翻,甩出了一道乌黑的光芒。
那是一枚长约三寸的黑色小针。
没有光泽,没有声息。
但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腥甜的味道。
阎王帖!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才是唐三真正的杀手锏。
剧毒无比,入肉即化,哪怕是毒斗罗那样专精毒术的强者,中了这一招也得饮恨当场。
“小秋!小心!”
看台上,比比东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出手阻拦。
但暗器的速度太快了。
尤其是暴雨梨花针,那是号称连神都难以躲避的速度。
眨眼间。
二十七道银光和那一道乌光,就已经到了林秋的面门。
唐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复仇的快意。
太托大了。
那个林秋太狂妄了。
竟然连武魂都不开,护体魂力都不放,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那里。
就算你是天才,就算你有诡异的源术。
毕竟也是血肉之躯。
在这两大绝世暗器的夹击下,必死无疑!
然而。
下一秒。
唐三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银光和那致命的毒针,林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只是体表微微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毫光。
那不是魂力护罩。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光泽,就像是他在遮天世界里,日夜用神源洗礼,用太古遗种真血淬炼出来的……圣体初胚。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声传来。
那些足以穿透岩石、洞穿金铁的暴雨梨花针,在触碰到林秋皮肤的那一刻。
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铁墙壁。
针尖瞬间崩断,针身扭曲变形。
然后。
无力地坠落在地。
就像是一把把脆弱的牙签,撞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
至于那枚号称见血封喉的阎王帖。
它确实精准地命中了林秋的咽喉。
但是。
它连皮都没刺破。
哪怕是一点点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那剧烈的毒素想要渗透,却被林秋体表那流转的金色气血直接蒸发,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
唐三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暴雨梨花针!这可是阎王帖!
哪怕是拥有钻石猛犸武魂的防御系魂斗罗,也不可能仅凭肉身硬抗啊!
这个林秋,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皮是神金做的吗?
林秋低下头,看了看掉在自己大腿上的那些扭曲的银针,又看了看滚落在脚边的那枚黑色毒针。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阎王帖,放在眼前晃了晃。
“就这?”
林秋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无趣。
“这就是你的底牌?”
“几根稍微硬一点的铁针,还有一根涂了点老鼠药的废铁?”
林秋稍微用力一捏。
咔嚓。
那枚在唐门玄天宝录中排名极高,令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阎王帖,就这样在他指尖化作了齑粉。
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洒落。
“唐三,你的眼界太窄了。”
林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唐三,“你引以为傲的暗器,在我眼里,连小孩子的玩具都不如。”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不是靠这种奇技淫巧就能弥补的。”
“在绝对的体质面前,你的毒,你的针,不过是笑话。”
林秋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唐三从头淋到脚。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一刻,唐三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片浩瀚的星空。
灰尘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唐三呆立原地,看着满地的黑色粉末。
那是阎王帖。
是他玄天宝录暗器百解中排行第三的绝杀之器。
在那一瞬间,唐三的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不需要魂技,不需要武魂真身,甚至连魂力护体都没有。
仅凭肉身?
哪怕是封号斗罗,也不敢用咽喉这种软肋去硬接阎王帖!
“很惊讶?”
林秋迈过地上的碎屑,一步步走向唐三。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三的心脏上。
“这就是眼界的差距。”
“你把这些破铜烂铁当做宝贝,当做翻盘的底牌。”
“但在我看来,它们甚至不如我用来剔牙的骨签坚硬。”